镜骨恨·终续·归途(求月票求打赏!) (第3/3页)
是在——每一碗端到面前的茶里。
他碎了。
碎成了千万片。
每一片——都落到了人间。
——
“谢珩。“
“嗯。“
“我想种花。“
“种什么花?“
“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
“……种向日葵吧。“
“为什么?“
“因为它——老追着太阳转。像他当年——追着你跑的样子。“
“……好。“
“种向日葵。“
——
第二年春天。
空山的庭院后面,开出了一大片向日葵。
金黄色的,朝着太阳,整整齐齐。
风一吹,花盘轻轻摇晃。
像一群少年——
在笑。
——
后来,那个叫镜生的少年,每年都会来。
有时候带草药,有时候带山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把石凳上,跟两个老人聊聊天。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只知道——
每次来这里,心里就特别——静。
像——回家了。
——
再后来。
晚汐和谢珩,都老了。
不是仙力的衰老。是——他们选择了。
选择了——走。
不是死。是——去一个地方。
一个他们找了万年、等了万年、终于可以——
一起去的地方。
——
走的那天,向日葵开得正盛。
晚汐穿上了那件红衣。
不是当年飞升时的华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红衫。是她七万年前在某个凡间集市上买的。便宜,粗糙,但颜色正。
她站在向日葵地里。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白发和红花。
很好看。
谢珩穿的还是那件素衣。
洗得发白。袖口有补丁。
他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
像两把石凳。
——
“谢珩。“
“嗯。“
“我好像——不恨了。“
“……我知道。“
“你呢?“
“我——不悔了。“
“那就好。“
“走吧。“
“嗯。“
——
他们走了。
没有消失。没有羽化。没有飞升。
就是——走了。
像出门散步一样。
从庭院的门走出去。
拐过山道的弯。
不见了。
——
后来,空山又空了。
向日葵每年自己长,自己开,自己谢。
石凳上的灰,再也没有人擦过。
但奇怪的是——
那把凳子——一直是温的。
路过的人坐上去,都会觉得——
屁股底下暖暖的。
像有人——
刚坐过。
——
很多很多年以后。
三界又换了几轮。
那本书还在。
故事被改了无数版。
但每一个版本,最后一段都是一样的——
“少年碎了。但他笑着。从此,每一个笑起来有梨涡的人,都是他。“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谁写的。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但每一个读到这句话的人——
都会不自觉地——
摸一下自己的嘴角。
看看——
有没有梨涡。
——
如果有——
他们会笑。
笑着笑着——
眼眶就湿了。
不是难过。
是——一种说不清的、很轻很轻的——
暖。
像一盏灯。
亮了很久很久。
久到——
连黑暗都忘了自己曾经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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