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有雨 (第2/3页)
巷子最里头,两扇旧木门,门楣上的字早就看不清了。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瘦老头探出头来,手上一圈老茧。
「来了?」赵老跑把门拉开,「屋里坐。货主到了,等着呢。」
堂屋摆着一张老桌子,一盏白炽灯。桌对面坐着个胖子,脖子里一条金链子,面前一只编织袋。
「马老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验货的师傅。」赵老跑笑呵呵的。
马老板上下打量陆远,笑了:「这么年轻?赵老跑,你拿我开涮吧。」
「年轻不年轻,验了才知道。」陆远说。
马老板把编织袋口一松:「正宗松贝。川西松潘的货,一斤一千二。你验。」
陆远没急着上手。先看了一眼——袋里的贝母,个头均匀,白净。
他伸手抓了一把,拇指在最大的一颗上捻了捻,又摸出胸口的玉,贴上去。
玉,是凉的。
他放下,又抓一把,一颗一颗看顶端的芽口。
屋里静下来。白炽灯嗡嗡地响。
「马老板。」陆远开口,「您这袋里,掺了两种东西。」
「什么?」
「第一种,平贝母。」他捏起一颗,「松贝的怀中抱月,是大瓣紧抱小瓣,顶端闭合。您这批,两瓣大小相近,顶端全开着口——平贝冒充松贝,行价差着三倍。」
马老板脸色一变:「胡说八道——」
「第二种,更要命。」陆远从袋底捏出一颗,断面角质,光滑发亮,「老鸦瓣。药典上叫光慈姑,百合科的,硫磺熏过,滚了层粉,混在贝母里卖。」
马老板霍地站起来:「你少血口喷人!」
「光慈姑含秋水仙碱,有毒。」陆远把那颗放在桌上,推过去,「一斤一千二的松贝里,掺着要人命的东西。这货要是进了药房,出了事,您跑得掉?」
马老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赵老跑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慢悠悠开口:「马老板,我说什么来着?药王阁出来的人,眼睛毒。」
马老板咬着牙,忽然一拍桌子。
「敬酒不吃!」
后门「哐」地被踹开。三条黑影闯进来,手里都提着家伙。
韩冬起身,一脚踹翻桌子,把陆远往后门一推:「走!」
乒乒乓乓。门槛里倒下两个,第三个被韩冬拧着胳膊,撞在墙上。
「跑!」赵老跑喊。
三人往后院退。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闷雷。
雨,下来了。
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追兵的脚步声又急又密,贴着后背追上来。
巷口,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雨里。
旧帽子,长衫下摆湿了一半。手腕上,一串佛珠。
老人没动,就那么站着。
追兵冲到巷口,忽然齐齐刹住脚。
「老……老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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