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红绳断处等系人 (第2/3页)
话。
念一走过来了。
她走到柜台前,仰头看着。看着那截红绳,看着暗红的颜色,看着断口处散了的线头,像一朵花,像一张没牙的嘴。她忽然伸出右手,五根指头,像五根嫩芽,像五颗没长好的牙。
“要。”她说。
小满把红绳,轻轻放进念一手里。红绳是轻的。念一捧得住,像捧着一颗星,像捧着一口井,像捧着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她低下头。
看着红绳。看着断口。她忽然把红绳,绕在自己右手腕上。绕了一圈。两圈。三圈。
和老太太一样。三圈。死结。
“紧。”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飘在半空。
小满看着念一的手腕。红绳绕了三圈,勒出一道浅浅的痕,像一句,终于缠上了的话,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念一走到墙边。她仰头看着。铜铃在左,悬着。笛在右,悬着。陶哨在中,悬着。她把手伸到铜铃和笛之间,把红绳,系在竹竿上。
红绳横在墙上,像一道桥,像一条血痕,像一句,终于连起来的话。暗红的绳,在晨光里,泛着很淡的光,把左边的铃,和右边的笛,连在了一起。
然后,她把自己左手腕上的那根白棉线,解下来。线头还分叉着,像一颗没长好的牙。她把白线,搭在红绳上,打了一个结。
不是死结。是活结。一拉就开的,像一扇,虚掩着的门。
白线连着红绳,像两个时代的人,终于坐在了一条板凳上。像母女,像姐妹,像一句,终于对上了缝的话。
“系。”念一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
老太太愣住了。
她看着念一。看着这个把死结绕在手腕上、说“紧”、又把白线打了活结、说“系”的孩子。她的眼睛,很湿,不是泪,是雾,是四十年解不开死结、看着绳头发呆、眼睛里积下的那层雾。
“活了。”她说。
声音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飘在半空,又像一颗豆,终于落进了罐底。
小满站起来。
他抱起念一,让她坐在柜台上。然后,他拿起那截红绳,看着。绳是暗红的,轻的,像一条干涸的血痕。他走到墙边,把红绳,在竹竿上,重新系了一遍。这次,他系了一个活结。绳套在竹竿上,一拉,就能解开。
红绳横在墙上,像一道桥。铃在左,笛在右,哨在中,被这道绳,连在了一起。
念一坐在柜台上,晃着腿。
她看着那道红绳,看着自己的右手腕。手腕上,还留着三圈红绳勒出的浅痕,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她忽然伸出左手,用那根分叉的白线,在右手腕的红绳痕上,轻轻绕了一下。
“松。”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终于从枝头落下来。
林晚从帘子后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盆水。铜盆,盆底沉着一层隔夜的水垢。她把盆放在地上,走到柜台边,仰头看着。
红绳、哨、笛、梳、钟、铃、牌、手炉、算盘、伞、锁、秤、瓢、环、布、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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