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入东宫觅毒证 (第3/3页)
中默念了一遍,是那首无名小调的变体——母亲在千机锁案中留下的那首暗谱的一个片段被截短了,改了节奏嵌在一首普通的练习曲里传出来。
她脚步未停,跨进了暖阁的门槛。
矮榻上的素色锦褥换了新的,太子妃的面色比两天前又灰了一层,眼下的青黑颜色加深了,嘴唇边缘的干裂比上回更多了几道细纹,有几处已经渗出了极细的血丝。
上官堂在绣墩上坐下来,搭上她的脉搏。
浮数更加明显,涩滞也在加深,而且那道间歇性漏跳的间隔比上次更短了。
合欢散在这两天内没有停过,新的剂量持续进入她的体内。
上官堂收回丝线之后,重新将指尖搭在太子妃腕间,用了比上次更轻的力道,像是再次确认某个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目光扫过矮榻边缘的锦褥接缝处——几案上那只药碗还在原处,碗底残留着一层新的褐色药渣,碗沿挂了一圈浅黄色的干涸药渍,比上次的颜色浅了一些。
她判断这批药煎的时间比上一批晚。
正在她想找个由头碰一下那只药碗的时候,暖阁侧面的小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脂粉香,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披着一件浅金色薄纱披帛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身量比太子妃略高一些,腰肢束得紧致,步态轻快,笑声是银铃般的:“姐姐今日气色好多了呢,我就说太医开的药得按时喝才见效。”
她走到榻前站定,侧过身来,目光从太子妃脸上自然而然地移到了绣墩上的上官堂身上,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然后弯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在唇边停留的弧度十分标准,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这便是太子殿下请来的那位上官娘子吧?果然是位年轻的妙手。我听管事说您替姐姐把了一回脉,开出方子来姐姐喝了便舒坦多了。”
侧妃的声音里堆着笑,但笑意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层油花。
她说到“喝”这个字的时候,目光在药碗的残渣上掠过一眼又收回去,快得几乎不可察觉。
上官堂将她的视线移动方向和最后停留的位置全都看在眼里了。
侧妃在榻边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说了些闲话,终于转身走了。
她转身的时候披帛被门槛带起的风轻轻掀了一下,一缕极淡的香味从她袖口散出来,混在暖阁浓重的安神香气里短得几乎捕捉不住。
上官堂的嗅觉在那气味飘散之前辨认出其中的一种成分——合欢散在未加热状态下的原植物提取物的气味特征。
侧妃的袖口和披帛在携带这种气味的同时,她的衣袖边缘有一块细小的深色污渍,像是药液泼溅后没有彻底洗净留下的残痕,被披帛的浅金色光泽掩着,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太子妃没有说话,送侧妃离开之后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光比刚才暗了一截。
上官堂坐回绣墩上,将那几枚从袖中取出的样本依次收好。
药碗壁残渣的刮取物已经装进蜡管中,地面砖缝的花粉碎屑也收集好了。
她正要寻找机会接近墙角那架铜熏炉的时候,暖阁的窗子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外面廊道的琴声正好被风带进来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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