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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镜中第二张脸 (第2/3页)

记得那盏灯在掌心发着光。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盏灯是什么颜色。

    红的?黄的?还是蓝的?

    那段记忆像一幅被人剜走一角的画。缺口不大,却让整幅画都变得不完整。

    陆临渊猛地把镜子丢在桌上,呼吸急促。

    这东西不是法宝。

    至少不只是法宝。

    它会记账。

    而它收取的,恰好是人最舍不得失去的东西。

    “好生意。”陆临渊看着镜子,声音有些哑,“比韩九功还黑。”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短,两长。

    陈铁算盘平日叫门的习惯。

    陆临渊迅速合上账册,把镜子塞进炭箱底,又将真正的出工名单推入桌板夹层。

    “进。”

    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陈铁算盘。

    来人裹着一件灰色斗篷,身形纤细,带进来的风雪还没落地,一柄窄鞘长剑已经抵在陆临渊喉前。

    剑没有出鞘。

    但仅仅是剑鞘上的寒气,便让他脖颈起了一层细小疙瘩。

    “陆临渊?”

    声音清冷,是个年轻女子。

    “是。”陆临渊坐着没动,“借钱免谈,讨债排队,寻仇请先说哪一笔,我好决定认错还是逃命。”

    女子摘下兜帽。

    她大约十七八岁,眉眼像雪后远山,干净,却隔得很远。黑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左耳下有一颗极淡的小痣。脸上没有胭脂,袖口却干净得不像走过雪夜,更不像进过矿场。

    “我叫谢听雪。”

    “好名字。”

    “哪里好?”

    “听着很贵。”陆临渊看了一眼她的剑,“至少比我整间账房贵。”

    谢听雪没有接话,从怀里取出一块身份木牌,放在桌上。

    木牌边缘沾着血,上面刻着两个字:谢六。

    她的手指停在木牌一角。那里缠着一根已经磨白的红绳,显然被人反复摸过。

    “他今日是否下过三号井?”

    陆临渊翻开出工簿,明知答案,仍慢慢查了一遍。

    “下过。”

    “出来了吗?”

    “账上说出来了。”

    “人呢?”

    “账比较害羞,不肯告诉我。”

    剑鞘往前送了半寸。

    “我没时间陪你绕弯。”

    陆临渊抬眼看她。

    她的手很稳,呼吸也稳,只有拇指一直摩挲着剑格。那是强行压住焦急的人才会有的小动作。

    “你若真没时间,进门时就该拔剑,而不是报名字。”陆临渊道,“还愿意讲礼数,说明你不是来杀我的。谢六是你什么人?”

    “护卫。”

    “只是护卫?”

    谢听雪眼神一冷。

    陆临渊却已经低头看向木牌:“这根红绳打的是护身结,结尾藏在内侧,只有家人才会这样系。可你们不同姓。要么他跟了你很多年,要么你很怕失去他。”

    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听雪收回剑鞘:“你总这样看人?”

    “账房不看人,只看谁急着遮住哪一笔。”

    “看得太清楚,通常活不久。”

    “矿工什么都没看清,也没见活得久。”

    两人隔着一张旧木桌对视。

    谢听雪先移开目光。

    “谢六在追查一批失踪流民。线索指向寒江矿场。”她说,“他昨日混入三号井,传出最后一道消息:井下有祭坛,有人收集命骨。若今夜子时前他没有回来,让我找一个姓陆的账房。”

    陆临渊眼神微变:“他认识我?”

    “不认识。”

    “那为什么找我?”

    “他说,矿上所有人都怕韩九功,只有那个姓陆的小账房敢在账里骂他。”

    陆临渊沉默片刻。

    上月韩九功强占一名矿工遗孀,却在酒账上写“抚恤探望”。陆临渊在后面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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