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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棋盘上的矿山 (第1/3页)
雪地棋盘画好后,楚玄微没有立即讲解。他先让每个人各放一枚石子,代表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位置。谢听雪放在三号井,陈铁算盘放在县衙库房,杜寒江放在银库,谢六放在城门,陆临渊则把石子按在粮仓。
楚玄微笑道:“一张图,五个人看出五个天下。”
陆临渊明白他的意思。所谓布局,不只是找客观上最重要的地点,更要知道每个人心里哪一处最重要。谢听雪在意证据,陈铁算盘在意账,杜寒江在意退路,谢六在意保护对象能否离城。利用这些差异,可以让人合作,也可以让人互相毁灭。
“你师兄是不是把人都当石子?”陆临渊问。
楚玄微捏着酒碗,许久才道:“他比我更坏。他会先问石子想去哪里,再让它以为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这句话后来一直留在陆临渊心里。强迫容易被反抗,真正高明的控制,是把唯一能活的路摆在人面前,再称赞他选择正确。
死人按月领工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死人没死。
第二,替死人领钱的人觉得寒江矿场的账已经烂到连鬼都懒得查。
楚玄微蹲在老槐树下,把于礼房捆成一个十分难看的粽子。于礼房嘴里塞着自己的袜子,眼神悲愤。楚玄微解释,这是为了防止他念咒;至于为什么非要用袜子,而不用现成的布条,楚玄微说修行之人应当因材施教,不能浪费。
陆临渊对这位父亲信中提到的人第一印象很复杂。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鬓角却有几缕灰白,眉目其实很端正,只是被酒气和懒散糟蹋得厉害。破道袍上补丁叠着补丁,腰间挂着七八个空酒袋,脚下那头毛驴则比主人精神,正在偷吃坟前白饭。
“你认识我父亲?”陆临渊问。
楚玄微把酒葫芦倒过来晃了晃,只落下半滴:“认识。欠我一坛酒。”
“他信里让我找你。”
“那他是想把酒债传给儿子。”
“我不认。”
“长得像他,抠门也像。”楚玄微终于抬头仔细看陆临渊,目光在他左肩停了一瞬,“十六年了,比我预想的瘦。陆守石没把你养好。”
“穷人养孩子,能养活就是上品。”
楚玄微笑了笑,没有反驳。
枯林中的混战已经停下。杜寒江带着剩余县兵退到外侧,既不敢进攻,也不敢离开。那些被逼出命钉的矿工陆续醒来,神志却十分混乱。谢听雪让谢氏旧部赶来转移伤者,自己则审问于礼房。
于礼房嘴里的袜子刚拿掉,便冷笑:“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扳倒县尊?寒江城里每一笔粮,每一块炭,每一道户籍都在他手中。百姓今日听你们说话,明日便会因你们断粮。”
“他说得对。”楚玄微喝不到酒,索性嚼了粒花生,“县令治理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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