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北境的红雪 (第2/3页)
右手提一杆折断的黑枪。
谢听雪的手指骤然收紧。
“纪停舟。”她低声叫出那个名字。
骨将眼眶里的蓝火晃了一下。下一刻,他断枪前指,三万骨骑同时抬枪。
“昭宁。”他的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传来,“十年前你弃军而逃,今日还敢回来?”
难民坡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有人认出了谢听雪,有人不认识,却听懂了“昭宁”二字。
谢听雪没有解释。她只是把剑从鞘中拔出半寸,问:“孩子和百姓与旧账无关。让他们先入关。”
纪停舟看了她许久,枪尖没有移动。
“死人没有让路的权。”他说,“我们只剩最后一道军令。”
话音落下,三万骨骑开始冲锋。
雪原先是沉了一下,继而像整片翻了过来。骨马踏碎冻土,红雪卷成数十丈高的浪墙。陆临渊一把抱起阿檀,回头大喊:“难民往锅棚后撤!矿工下桩!太玄弟子不要起高阵,贴地护人!”
没有人排得整齐。有人抱错了孩子,有人拖着伤腿摔进雪里,还有个老汉死死攥着一只装骨灰的罐子,谁劝也不松手。
谢听雪没有飞上高处。她贴着人群最外沿掠出,剑光低得几乎擦过雪面。第一排骨骑冲到坡下时,她一剑斩开三丈冰沟,逼骨马扬蹄,却没有伤到马背军魂。
顾长庚的问律雷丸紧随其后,雷光没有劈向骑军,而是钉在军旗投下的影子上。
“军令从旗影里走。”陆临渊踩着拒马翻进骑阵,“马和人只是被牵着。”
一匹骨马从侧面撞来。他贴着马腹滑过,肩头仍被铁蹄余力擦中,整条手臂顿时麻木。无运灵台在识海中摇晃,照骨域却在这一撞里铺得更低、更细。他听见每名骑士骨缝中都有一句没说完的话。
有人想回家看刚出生的女儿,有人惦记锅里没吃完的羊汤,还有人临死前只后悔没把借来的两文钱还掉。这些声音并不壮烈,却比“镇北军”三个字更像活人。
“姜小禾!”陆临渊喝道,“别唱军歌,唱他们自己的话!”
七十二盏战灯从红衣少女身后飞起。灯中名字没有齐声高喊,而是七嘴八舌地把那些最后的念头喊出来。
“我女儿叫小满!”
“老陈家的羊汤多放葱!”
“刘瘸子,两文钱下辈子还!”
整齐的骑阵第一次乱了。
纪停舟的枪已经刺到谢听雪眉心。剑锋与枪尖之间,只隔一片缓慢落下的红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