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二章 雪原骨骑  照骨天渊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六十二章 雪原骨骑 (第3/3页)

可那条不属于镇北军的命令,从第一个字开始,一寸寸碎了。

    纪停舟的枪随后刺入拳印。

    “镇北军听令。”他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铜鼓余响,“今日无军令。愿战者随我,愿归者回家。”

    雪原之上,数万骨骑沉默片刻。

    随后,有人调转马头冲向白狐人的寿线;有人翻身下马,朝早已不存在的家乡走去;还有人只是坐在马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们第一次不是一支军,而是一个个做选择的人。

    白狐人见阵势崩溃,转身便逃。顾长庚的雷剑从冰壁穿出,将他钉在铜鼓后。面具裂开,露出的却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那是雪关现任守将的弟弟。十年前,他只有九岁。

    “我只是想让哥哥活着。”他哭着说,“天寿司答应我,只要继续吹号,雪关就不会再死人。”

    守将赶到地下时,听见了这句话。他没有拔刀,只走过去,给弟弟披上自己的斗篷。

    “你让我活了十年。”守将哑声道,“也让我十年没真正活过。”

    铜鼓停后,雪关城门终于打开。百姓没有欢呼,只是一家一家走出来,寻找骨骑中可能属于亲人的那一副。

    一个老太太在万骑间找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名缺半颗门牙的骨兵前。她抬手摸了摸对方冰冷的脸甲:“你小时候偷糖,摔掉的那颗牙。娘认得。”

    骨兵没有眼泪,眼眶里的火却慢慢暗了下来。他将一枚生锈铜扣放进老人掌心,随后化成一捧普通白雪。

    夜深时,铜鼓底座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冰阶。阶口立着新碑,碑上刻着一行字:纪停舟,今日子时,寿尽。

    铜鼓阵停下后,顾长庚把那些被军法处死的姓名一一抄在新木牌上。太玄弟子问,要不要注明他们曾经逃跑、违令或失旗。顾长庚想了想,只写姓名和生卒。“罪可以另记,名字不该被罪吃掉。”他说。纪停舟听见后,把陈鹤的木牌亲手插在最前面。旧部有人不服,他没有解释,只说:“我当年杀他,是军法。今日替他留名,是人事。两件都不能偷懒。”

    雪关守将的弟弟被押出鼓阵时,百姓群情激愤。守将没有求情,只请求让弟弟先见母亲一面。老太太从城里赶来,已经不认得小儿子的脸,却认出他吹号时总会咬破下唇的习惯。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又把他抱住:“你哥哥活了,可你呢?”年轻人跪在雪里,第一次哭得像当年那个九岁孩子。陆临渊让顾长庚将人暂时收押,而不是就地处死。真相若只能从死人嘴里得到,活人便永远学不会承担。

    离子时,只剩一个时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