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谢听雪不受封 (第2/3页)
北境做主。
纪停舟握紧断枪,却没有冲上台。他看向身后军魂:“谁愿她接印,向左;不愿,向右;不知道的,留在原地。”
军魂阵列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散开。
左边很多,右边也不少,中间站着更多沉默的人。
礼官大怒:“军魂岂可乱序!”
纪停舟冷冷道:“活着时已经整齐死过一次,死后就不劳你操心。”
谢听雪看着三处分开的军魂,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不是从前面对敌人的冷笑。
“昔日他们称我昭宁,要我守皇室的天下。”她抬手握住剑,“今日我仍叫谢听雪,只守我亲眼看见的人间。”
凤印轰然落下。
她没有斩印,而是先斩自己眉心凤纹。
血珠飞出,金色王宫剧烈摇晃。皇族血脉化作九条凤锁,从虚空缠住她四肢。每一道锁链都带着一段真实亲情:父皇抱她学骑马,皇兄替她抄书,母妃在雪夜给她暖手。
她若挣断,等于承认这些记忆都不再能束缚她;可亲情不是假的,她也不愿把它们当敌人一剑毁去。
陆临渊站在台下,没有喊她快斩。
“你可以记得他们,”他说,“也可以不按他们替你写的路走。”
谢听雪闭上眼。
她看见六岁时的自己躲在皇兄身后,看见母妃把剑穗系上木剑,也看见十年前漫天凤骨箭穿透镇北军阵。
爱与伤害来自同一群人,并不意味着只能选一个承认。
她再次睁眼,剑锋不再向血脉,而是向凤锁上的“必须”。
第一剑,斩“必须继位”;第二剑,斩“必须原谅”;第三剑,斩“必须替亡军同意”;第四剑,斩“必须用北境三年换今日低头”。
每斩掉一个“必须”,她都会失去一部分皇族阵法带来的便利。凤路不再替她补灵力,宫城也不再自动为她让道。剑府里的雪风变得更冷,肩头旧伤重新作痛。谢听雪没有觉得轻松,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斩完锁链便毫无代价,而是知道代价之后仍由自己承担。
每斩一剑,听雪剑府便缩小一分。金色宫殿最终消失,只剩一片安静雪原。雪原上没有王座,只有无数通往不同方向的脚印。
凤印失去落点,转而砸向台下百姓。
礼官趁乱启动凤台地火,想逼人群重新高喊昭宁。火焰沿台阶烧下,最先困住的是周嬷嬷和几名宫女。谢听雪本可借凤运一瞬压灭,却仍拒绝让王位进入剑府。她把剑插在台心,让三方军魂、宫女与普通百姓分别握住一段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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