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雨夜断桥 (第3/3页)
刻下沉。
陆烬低声:“再乱两息,右栏断。”
陆临渊没让韩震强拦。
他朝年轻人问:“你娘什么样?”
“蓝布头巾,背弯。”
钱掌柜立刻站到半截桥栏上喊:“蓝头巾、背弯的老人!谁看见?”
桥那头有人回应:“这儿!”
“能走吗?”
“脚扭了!”
谢听雪把剑鞘递给旁边一个壮妇:“会拉人?”
壮妇愣住:“我?”
“你胳膊比我粗。”
“……”
壮妇接过剑鞘,真跟另一个男人一起把老人从拥挤里拉了出来。
年轻人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出来。
韩震松开他。
“现在往前走。”
“可我——”
“你娘有人扶。”
年轻人这次没再往回冲。
陆烬看着这一幕,忽然道:“我以前会让他闭嘴。”
程峤一边托骨灰箱一边道:“你这人老了以后真没意思。”
“那时桥还有七息。”
“所以?”
“解释浪费时间。”
“现在也浪费了。”
“嗯。”
“桥没塌。”
陆烬没回。
程峤嘿了一声:“所以你别老把‘来不及’挂嘴边。有时候是你懒得多说一句。”
这话粗,却扎得准。
陆烬沉默着往桥下看。
另一边,顾长庚在检查那根被他们卸掉的空心主桩。他用雷针刮下一小片木屑,里面竟刻着极细的棋纹。
“桥不是按时塌。”
陆临渊转头。
“是按人乱不乱塌。”
顾长庚把木屑丢给他。
“时辰只是最容易让人慌的那一下。”
陆临渊捏着木屑。
陆烬说的每个时间都准。
可准不等于原因。
这区别很小。
却足够在他们之间留下一条缝。
谢听雪从旁看见陆临渊的神色,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只说:“别急着证明他错。”
陆临渊看她。
“也别急着证明他对。”
“嗯。”
桥上最后一个老人经过时,把手里一截麻绳塞给谢听雪。
“姑娘,你们的绳太细。”
谢听雪低头。
那是普通晒被绳。
老人已经走远。
她把绳收进腰间。
姜小禾看见:“你收这个做什么?”
“以后也许能用。”
“你现在什么都捡。”
谢听雪道:“跟钱掌柜学的。”
远处钱掌柜立刻抗议:“我捡的是值钱的!”
这一次,连陆烬都笑了半声。
桥匠是最后才过来的。
那是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头,一边走一边摸桥栏,像摸一具病人的骨头。
“这桥不是今天才坏。”
他指着空心主桩上的旧裂口。
“前年就报过。”
钱掌柜问:“没人修?”
“说还能撑。”
“谁说的?”
老头耸肩:“每一层都说上一层说过。”
顾长庚脸色难看。
老头却没继续骂,只从怀里摸出两枚新木楔塞给他:“下次看见桥,别只看什么时候塌。先看是谁一直没修。”
顾长庚接过木楔,半天才道:“记住了。”
陆烬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顾长庚把两枚木楔收进袖里时,特意和雷针分开放。他平时最嫌这种凡木占地方,这一次却没扔。程峤看见想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桥后的水声仍大,谁都知道这次没全塌,不等于以后都不会塌。
只有一排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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