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红姨的名单多了一列颜色 (第2/3页)
“怕耽误。”
他是为了快,也是真的担心。可担心只要不分层,紧急联系人就会从救命号码变成考勤工具。平台把调用次序改为本人、当班接送与员工指定同事;只有事故、明确失联风险或本人事先同意,才开家庭联系人。紧迫时可以越序,事后须说明事实,不用“安全”两个字概括。
梅香问过去那次有没有人负责。主管接受书面纠正和培训,项目向她及被打扰的邻居说明;没有给一笔封口补偿,也没有因为没有金钱损失便说算了。她要求邻居号码立即删除,系统仍须保留曾调用的审计记录,两者分开:业务联系人删,受限日志留到规定期限。
“删了为什么还有我名字?”她问。
“日志证明谁看过,不能再拿来联系或排班。”周萍说,“期满再处理。你可以看这一条,经理不能搜。”
梅香听懂后仍不喜欢。资料保护不是让每个人都喜欢公司保留什么,而是保留者要能说明用途、权限、期限和怎样反对。她最后没有再提供新联系人,班次不因此降。
这件事进入抽查后,严凤发现“联系人可达”原本还有一项看似善意的加分:能够联系家庭的人被认为发生异常时恢复更快。没有任何统计证明,只是软件顾问在设计会上写的经验判断。严凤曾看见,却没要求依据,因为它符合大家对“本地有家更稳定”的直觉。
直觉一旦进公式,便会穿上一件像数据的衣服。
严凤在报告里没有把责任全推给软件商。她签过需求确认,运营委员会也通过。软件商则须说明通用模板为何默认存在该变量,并停止向其他客户把它包装成行业经验。平台只能要求与自己合同相关的整改,不能宣称已经替所有公司删掉同一偏见。
红姨要求立即取消联系人可达性权重。
严凤反对一发现个案就改公式。她提出先抽查两百名员工,确认是否系统性偏差。运营委员会支持抽查,暂停将颜色用于培训和长期班,却允许继续做替班参考。
“暂停一半和没暂停有什么区别?”红姨问。
严凤回答:“经理需要知道谁经常临时缺席。”
“那就看具体班,不看父亲电话。”
严凤不是坏人。她处理的是四家公司近千个班次,若全靠主管记忆,熟人会得到更多好班,临时变化也会让酒店断人。她相信数据能比人情公平;红姨看见的是,数据把人不愿解释的生活先变成一种风险。
抽查结果两周后出来。
绿色员工的确更少临时换班,系统在预测替班上有效;同时,住员工宿舍、没有本地家庭联系人、请过连续病假的人明显更容易黄或红。女性照护者和外地员工受到的影响更大。不是公式直接写“照顾家人扣分”,是每一项看似中性的变量都在绕着同一群人转。
严凤要求把抽查方法也公开给员工代表。
两百人样本由软件公司按部门随机抽,人力部却先排除入职不足三个月和长期休假者。理由是数据不完整。红姨指出,被排除的人恰好更可能住宿变化、病假或照护,抽查会低估影响。外部审计将样本扩大,加入新员工与长期休假者,只在预测准确率上分组,不让“资料不完整”从公平分析里消失。
扩大后,颜色与个人处境的关联更明显。宿舍员工整体出勤并不差,却因夜间接送点变化被模型当变动;没有本地联系人者缺岗率没有更高,可达性仍扣分;病假后三周内,实际返岗稳定,却要等八周窗口慢慢恢复。
“把窗口缩到两周就行。”一名软件工程师说。
红姨问:“病好两周以后,为什么还要知道病过?”
工程师说模型需要历史,完全不看便不能预测。
“那先问该不该预测这个人,不是预测得准不准。”
技术人员习惯从准确率回答。员工问的是公司有没有资格把批准的休假拿来预测机会。两边不在同一层,增加样本也不会自动合意。
严凤提出做一次员工访谈。她原本想由人力部主持,红姨坚持外部访谈员和员工代表共同,经理不在场,个人回答不回项目。四十名员工自愿参加,拿误工时间;不参加不影响任何决定。
一名夜班门童说他喜欢系统,因为过去主管总叫熟人加班,自己明明有空也轮不到;一名清洁员说颜色让她不敢请假;一名司机希望公司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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