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642章 阿黄没有等来春天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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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2章 阿黄没有等来春天 (第2/3页)

院子里看那棵老槐树,树皮还是灰褐色的,干裂着,看不出一点要绿的迹象。她蹲在树底下,用指甲抠了抠树皮,里面是青的。树还活着,只是醒得晚。

    四月里下了一场春雨,下了整整一夜。早晨雨停了,刘婶推开院门,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青草气息。她走到槐树下面,看见树梢上冒出了几个米粒大的芽苞,嫩绿嫩绿的,苞尖上还挂着雨珠。树底下的碎砖缝里,那片嫩草长高了,又多了几株。

    刘婶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她想起阿黄刚来那天,老李端着一个破碗站在院门口,碗里是半碗剩饭拌了菜汤。阿黄站在巷口的垃圾堆旁边,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黄毛脏得看不出本色,尾巴夹在后腿间。老李把碗放在地上,退后几步。阿黄没有马上过来,它看了老李很久,又看了碗很久,最后才慢慢走过来,低头吃了几口。老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阿黄没有躲。老李说了一句:“跟我回家吧。”

    阿黄抬起头来,嘴巴上还沾着米粒,尾巴尖轻轻摇了一下。然后就跟着老李走进了这个院子。那一天巷子里的梧桐树正在掉叶子,黄的褐的铺了一地,阿黄的爪子上沾满了泥,踩在落叶上啪嗒啪嗒响。老李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脚步放得很慢。阿黄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一看。走到院门口时,老李侧过身子让了让,阿黄犹豫了一下,然后跨过了门槛。

    从那以后,这个院子里有了两种脚步声。老李的布鞋底蹭着地砖的沙沙声,和阿黄爪子上指甲叩着砖缝的嗒嗒声。两种声音一前一后,早晨从卧室到灶间,傍晚从院子到巷口。有时候老李走快了,阿黄就小跑两步跟上;有时候阿黄停下来嗅墙根,老李就站在前面等着,不催,也不喊,只是站着。

    现在院子里什么脚步声都没有了。

    五月初,刘婶把藤椅搬到了院子里,放在槐树下面。树上的芽苞已经舒展开了,满树嫩绿的新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刘婶坐在藤椅上,坐垫陷下去一个窝。她看着对面的院墙,墙头上爬着一丛金银花,藤蔓垂下来,开满了白色和黄色的细花,香气甜丝丝的,混在风里,一阵一阵地飘。

    黑子跑过来,把下巴搁在刘婶膝盖上。刘婶摸了摸它的头,黑子眯着眼,尾巴摇得欢快。刘婶说:“黑子,你知道吗,这椅子以前是李叔的。”黑子歪了歪头,听不懂。刘婶又说:“李叔有条狗,叫阿黄。比你还乖。”黑子舔了舔她的手背,又跑开去追蝴蝶了。

    刘婶靠在藤椅背上,望着满树的新叶。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她身上。她闭上眼,闻到金银花的甜香,闻到泥土的潮气,闻到院子里晒着的被单上肥皂的味道。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让她想起很多事情。想起老李坐在藤椅上打瞌睡的样子,想起阿黄趴在老李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想起老李咳嗽的声音,想起阿黄蹭他手心的样子。想起秋天的时候,老李扫落叶,阿黄在旁边叼叶子捣乱。想起冬天的下午,老李和阿黄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坐在藤椅上,一个趴在地上,都闭着眼,都不说话。

    刘婶睁开眼睛。院子里的阳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黑子追蝴蝶追累了,跑回来趴在她脚边喘气。刘婶低头看着黑子,黑子也抬头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是送牛奶的小伙子。隔壁孩子在哭,又被母亲哄好了。远处河面上传来汽笛声,低沉悠长,是货船在过闸。这些声音远远近近地浮着,和风混在一起,和阳光混在一起。

    刘婶站起来,走进屋里。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旧碗,就是老李当年喂阿黄的那个搪瓷碗。碗沿磕破了一块瓷,露出里面黑铁的颜色。刘婶把碗洗干净,放在藤椅旁边的地上。然后她回屋盛了半碗饭,拌了点肉汤,端出来放在碗里。

    黑子闻到了肉香,跑过来想舔。刘婶轻轻拍了拍它的嘴:“不是给你的。”黑子委屈地退回去,趴在自己碗旁边,看着刘婶。

    刘婶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藤椅旁边。她看着地上的搪瓷碗,碗里的饭冒着热气,肉汤的香味慢慢散开。她坐了很久,直到饭凉了,汤凝成了冻。然后她弯下腰,把碗端起来,走到槐树下面,把饭倒在了树根旁边。

    饭粒落在泥土上,和草芽混在一起。蚂蚁很快来了,排着队搬饭粒。刘婶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早晨,刘婶又盛了一碗饭,放在搪瓷碗里,端到藤椅旁边。她对自己说,这是老李的习惯,习惯了就改不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刘婶每天都盛一碗饭,放在那个碗里,到傍晚再倒到槐树下面。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做。

    黑子渐渐习惯了。每天早晨看见刘婶端碗出来,它就趴在旁边等着,不抢,也不闹。等刘婶把碗放下,它就趴在不远处,看着碗里的饭慢慢变凉。有时候它会走过去,闻一闻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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