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649章 空巷犹闻旧日声 人间自有念想在  藤椅下的落叶与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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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9章 空巷犹闻旧日声 人间自有念想在 (第2/3页)

    开春的时候,柿子树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从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来,一天一个样,不到一个月就长得郁郁葱葱。刘婶给树浇了水,施了肥,又请老赵头帮忙把枯死的枝丫剪掉。树长得比去年还好,到了夏天,枝头上挂满了青涩的小柿子,密密麻麻的,压得枝条弯下来。

    巷子里的生活照旧。卖豆腐的王婶每天清晨推着车经过,吆喝声从巷口传到巷尾。收破烂的老赵头骑着三轮车,车斗里堆着纸箱和废铁,从早转到晚。小张结了婚,搬出了巷子,但每个月还会回来看一趟,给刘婶带点水果。老周的小卖部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新招牌,但他还是习惯在晚上搬一把凳子坐在门口,跟路过的邻居聊几句。

    只有老李家的院子,一直空着。

    刘婶没有把老李的房子租出去。她说“不差那点钱”,但其实巷子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舍不得。院子里还留着老李的东西——藤椅、毛毯、旧茶壶、窗台上的半包烟。刘婶每隔几天就进去收拾一下,擦擦灰,给柿子树浇浇水,给阿黄的小土包拔拔草。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小黄就蹲在藤椅上看着她,尾巴一甩一甩的。

    入秋之后,巷子里来了一群人。领头的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说是区里来的,要搞“老旧小区改造”。他站在巷口,拿着大喇叭念了一通政策,核心意思是——这片老城区要拆迁,所有住户三个月内搬走,按面积给补偿。

    巷子里炸了锅。有人高兴,说终于能住上新房子了;有人发愁,说补偿款不够买新房;有人骂娘,说祖祖辈辈住这儿,凭什么叫搬就搬。刘婶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说话。她看了看自己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又看了看隔壁老李家的院子。柿子树还在,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落。阿黄的小土包上长满了草,绿油油的,跟周围的枯叶形成鲜明对比。

    那天晚上,刘婶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拆迁的事。她想到老李,想到阿黄,想到这棵柿子树,想到这间院子。她忽然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月光很亮,把柿子树照得清清楚楚。阿黄的小土包在月光下是一个圆圆的影子,草叶上凝着露水,亮晶晶的。小黄从藤椅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

    刘婶在藤椅上坐下来,抱着小黄,看着满天的星星。她想起老李以前坐在藤椅上说的话——“这院子不大,但住惯了,哪儿都不想去。”那时候她觉得这话很平常。现在她明白了。这院子不只是院子,是二十年的日子,是老李的念想,是阿黄的等待。

    第二天,刘婶去找了拆迁办的人。她说她不搬。工作人员问她为什么,她说“院子里埋着一条狗”。工作人员笑了,说“一条狗而已,迁走就行了,补偿款给您加两千”。刘婶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回到家,从屋里翻出老李的旧工具箱,找出一块木板和一瓶红油漆。她把木板锯成巴掌大的一块,用砂纸磨平,然后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阿黄之墓。守家二十年。主人老李。”

    她把木牌插在阿黄的小土包前面,用砖头把土拍实了。小黄蹲在旁边看着,尾巴缠在爪子上,一声不吭。刘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那块木牌。红油漆在太阳底下闪着亮,像是阿黄刚来那天,老李给它煮的那碗粥里浮着的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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