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四章 海上与山间(下) (第2/3页)
苏清玉从寨墙上跳下来,走到叶迦尘面前。叶迦尘正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没有剑,剑在腰间。他没有在练剑,也没有在擦剑,只是站着,闭着眼睛。他的心脉在扩散,一直在扩散,从他的胸口涌出来,穿过寨墙,穿过山道,穿过碎石滩的沙滩,一直延伸到海面上,锁住了东乡的心跳。
“叶迦尘,东乡还在。”
“在。”
“你锁了他七天,他还不走。”
“他不走,我也不走。”
苏清玉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七天没有合眼了。他能站在这里,全凭一口气撑着,用剑撑着身体,生怕自己会倒下去。苏清玉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你七天没睡了。你去睡,我替你锁。”
叶迦尘睁开眼睛。“你锁不住。你的心脉不够远。”
“远不远都要锁。你不睡,会死。”苏清玉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她的人已经站到了叶迦尘前面。她伸出手,把手掌贴在叶迦尘的胸口。掌心里有温度,透过衣裳,透过皮肤,渗进他的心脏里。“去睡。你睡了,我替你守着。东乡来了,我叫你。”
叶迦尘看着她,看了很久。他转身走进石屋,倒在床上,连剑都没有解下,就闭上了眼睛。苏清玉站在老槐树下,心脉在自己的胸口涌出来。她的心脉没有叶迦尘的远,不够锁住东乡的心跳,但够锁住叶迦尘的梦——让他不做梦。不做梦,就能睡得好。睡得好,心就不会乱。她站在老槐树下,风吹起她的头发,白发已经很多了。不是老了,是熬的。熬了太多夜,等了太多人。
米里娅姆蹲在马厩边,手里没有刀,刀在腰间,插得紧紧的。她看着苏清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她的白发,看着她按在叶迦尘胸口的手。她忽然想哭。不是为自己哭,是为苏清玉哭。等叶迦尘等了好多年,从少女等到妇人,从妇人等到头发花白。她在,叶迦尘在,苏清玉也在。三个人都在,都在就好。谁都不死,谁都不走。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发出声音。
小灰趴在她旁边,闭着眼睛,没有睡,在听。听到了她在哭,打了个响鼻,很轻。米里娅姆没有抬头。铁蛋从镇口跑回来,跑到小灰旁边,蹲下来,抱着小灰的脖子。小灰老了,走不动了,但他的胳膊有力气了,能抱得动小灰了。
“米里娅姆姐姐,你怎么了?”
米里娅姆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她伸手摸了摸铁蛋的头。“没事。你老赵叔还在镇口?”
“还在。他说,东乡不退,他不走。”
米里娅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去替他。你守着叶叔叔。”
铁蛋点了点头。他跑到叶迦尘的石屋门口,蹲下来,拔出短刀,放在膝盖上,刀柄上的青色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扎姆的,系在他手腕上。他还不识字,但他知道那根布条上绣着“扎姆”两个字。
归坐在石屋门口的椅子上,拄着拐杖,端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他看着老槐树上的青色布条,扎姆的那根最旧,颜色褪成了灰白色。人不在,布条在。
“扎姆,东乡还在海上等。叶迦尘七天没睡了,苏清玉替他锁心脉。她锁得住吗?她的心脉不够远,锁不住东乡的心跳,但她锁得住叶迦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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