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疯子开口 (第3/3页)
来瞧,王婶一边瞧一边抹眼睛:“田家小子,冤了三十年呐……”
田水生站在自己崭新的坟前,身上的水气,已经彻底干了。
他朝炜杰深深鞠了一躬,身影开始变淡,像清晨的雾。
消散前,他最后一次抬起手,水珠落在干土上,字很淡,却很稳:
我女儿田苗,六三年四岁,跟她娘改嫁去了省城。
她不知道她爸不是逃兵,不是失足,是被人害死的。
替我去告诉她。
告诉她,她爸是英雄。
水字干了。老槐树下,空空荡荡。
炜守拙站在旁边,红着眼圈,半晌,把帽子摘了,对着空无一人的树下,深深弯下腰。
——
当晚,炜杰收拾去省城的行李。
门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塞进来一封信。
没有邮票,没有落款。信封上只有一枚火漆印,暗红色,压得方方正正——
一个“鉴”字。
拆开,里头一张素笺,毛笔小楷,笔笔藏锋:
“省城芙蓉巷七号,恭候炜先生大驾。楼中有物,或可与先生之目,互为印证。”
炜守拙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鸿门宴。”
“不。”炜杰把信纸对着灯,眯起眼,“是邀请函。”
玄鉴楼,芙蓉巷,第二张图,田苗——
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爸,”炜杰把信折好,揣进怀里,两辈子的目光,第一次越过县城的群山,望向北边,“收拾东西。”
“去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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