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妹妹不是本人 (第3/3页)
“我。”
“为什么不先留到今晚?”
“留到今晚,她丈夫便会说我们藏人。大人能给我一张不许他进门的文书吗?”
程见微不能。
问事席受理的是债,不是婚姻拘禁,也没有权替染坊挡住持真婚书来认亲的人。
管事看她没有答,便知道答案。
“我这里还有别人的饭碗。”她说。
姚满终于从湿枕套里拆出一小片竹签。竹签只刻着三道深痕和一道浅痕,没有姓名。
“找到了。”
她把竹签塞进衣襟,又去抱姐姐的铺盖。
湿被很沉。她抱起一角,染坊里恰好敲了预备起缸的木梆。
“先放这里吧。”管事说,“天黑以前不动。天黑以后若还没人来,我叫人送去旧衣铺。”
姚满看着那床被。
去柜口,赶不上起缸;留下扛木架,封套今天便没有地方放。她若先把湿被送回住处,两样都来不及。
程见微蹲下来,帮她把湿被拖到墙根最高的两块砖上。水仍沿着被角往下滴,至少不再泡在巷沟里。
“我只能作证它现在留在这里。”她说,“不能保证天黑以后。”
姚满把被角放下。
“不用保证。”
她说得很快,像慢一点就会把铺盖重新抱起来。
三个人离开后巷时,第二遍木梆已经响了。姚满今日的起缸工钱没有了。
***
城南青灯行柜口离御史台不远,姚满却走得很快。
她仍想赶回染坊。少一次起缸已经没了今日的工钱,再缺后一遍,明日的工位也未必还在。
程见微没有跟她同车。问事席不能变成替债主押送私证的衙役。她与谢闻简隔着十来步,只作转存见证;许女吏留在原处继续验纸。
青灯行柜口临街,只有三尺宽。柜内女伙计听见姚满报出的旧号,没有问债主姓名,只取出一只木签。
“寄存,还是申请代验?”
姚满回头。
程见微没有替她答。
“寄存。”姚满说。
“谁可取?”
她握着白线封套,半天没有说话。
“我姐姐。”
“如何证明是她?”
“她知道旧号。”
“旧号已经让你知道,不够。”
姚满的额头渗出汗。
染坊方向传来未时前的木梆。只剩一刻。
“那加我的指印。”
“加了以后,你也能取。”
“我不取钱,只取封套。”
女伙计道:“取封套也是处分凭据。”
姚满急得把手按在柜沿上。
“那就不许任何人取。等她自己来。”
“她若来不了?”
姚满眼圈一下红了。
“你们怎么每句话都问人要是死了怎么办?”
柜内女伙计没有避开她。
“因为死了以后,来的人最多。”
最后,白线封套以“待本人核验、不得代取”存入青灯行。姚满只署转存人,不取得取回权。
她按完自己的指印,转身便跑。
跑出两步,又折回来。
“那张委托还我。”
谢闻简道:“正在官验所复看。”
“为什么复看?指印不是已经真了吗?”
巷口有人追来,是许女吏的随员。
他把拓下的纸纹递给谢闻简。
指印确实是她姐姐的。
可四项委托文字的墨,压进了已经干透的指纹沟里。
先有指印。
后有字。
姚满看着那张纸纹,没有否认。
“是。”她喘着气说,“姐姐先给了我一张空白指印。她说到了这里,看你们肯给多少,我再替她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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