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电话那头都不信我 (第2/3页)
满点的纸还摊着。
四十个点,分在五列里。
他这一夜看的不是那些点。
他看的是那四十张纸条背面自己写的字。
他写的每一行都是「怕」什么。
四十行里,没有一行写的是「想」什么。
他在那边三百零五天,脑子里那张图上也全是怕。
谁怕谁,谁拿谁的怕做文章。
这一夜他头一回想到另一样:一个人在河那边熬到今天还没死,光靠怕是熬不住的。
他手上少了一样东西。
他没有问过他们想要什么。
六点整半。
天亮了。
窗外先亮的是对面那栋楼的顶。
姓卫的站起来,把灯全打开了。
专班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姓詹的进来的时候,看见桌子那边。
他走过去。
早上七点十二分。
“你一夜没走。”
“嗯。”
“想出来了么。”
“想出来了。”
“说。”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坐了一夜,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子。
他站直了。
“昨天那四十通,我想了一夜。”
“他们不信我。”
“不是因为我说的话假。”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表上的数我照念,一个字没添。”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这个人现在站的位置。”
“什么位置。”
“昨天最后那一通,那一头问我:你回去以后有人管你饭吗。”
“我答了。我答的是真的:一天三顿,早上稀饭馒头,有人陪着。”
“我答完他就挂了。”
“他挂之前说了一句:你现在过得挺好,凭什么让我回去。”
“我一夜想的就是这一句。”
“这一句里头没有一个字是冲着政策的。”
“他问的是我。”
“他问的是:你凭什么。”
“我回来了。”
“我还没有被判。”
屋里那几个刚坐下的人抬起头。
“在他们眼里。”
“我是一个回来了、还没有出事的人。”
“一个还没有出事的人。”
“跟他们说回来吧。”
“那就等于什么也没说。”
姓詹的没有接。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那怎么办。”
“我要念一样东西。”
“念什么。”
“念我自己要判多少。”
屋里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人手上的动作同时停了一拍。
那个二十七八的女警把话筒从耳朵上拿下来了。
有一个人正在倒水,水溢出来了。
他把壶放下了。
早上七点五十三分。
“这不合规矩吧。”后排一个警员说。
“那是案卷里的东西。”
“还没到庭上呢。”
“我知道那不是判决。”陈九斤说。
“那一份是建议。”
“建议的意思是:他们建议判这么多。”
“法院可以照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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