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疾赴岭南 (第2/3页)
,命全军原地待命。
刺史府大堂内,刘隐正亲自接见一名从广州逃出来的刘崇龟旧仆。
那老仆衣衫褴褛,跪在堂下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哭喊道
“刘使君!卢琚已经把牙门和四门全占了!使君若再不发兵顺江东下,我家老主人怕是连咽气前的后事都托付不出来了啊!”
刘隐快步走下台阶,亲手将那老仆搀扶起来,神色戚然地细细询问了刘崇龟的病情。
听说老节帅已经水米难进,刘隐脸上的温和笑意也彻底敛去,重重叹了口气。
“来人,再去库里挑两匣上好老山参,备两条快船,随老丈一同去广州接刘相公的家眷来封州避祸,路上务必要照应周全。”
那老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挣开搀扶,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使君!药材和船广州不缺,只求使君发兵讨逆啊!”
刘隐嘴角微抿,沉默了片刻,只转头吩咐左右
“老丈一路水陆奔波累坏了,先扶下去好生用饭歇息。”
老仆死活不肯起,被两名亲随架着胳膊拖出了大堂,哭喊声一直传到了院门外。
刘隐面无表情地走回主位坐下,听着外头的哭声渐渐远去,这才整理了一下衣冠,命人传谭弘玘派来的端州使者入见。
谭弘玘的来信写得极其热络,不仅主动提出愿将族中爱女许配给刘隐之弟刘陟,结为秦晋之好。
更隐晦地点出广州将有大变,只求封州近期莫要顺西江东下生事,待事成之后,岭南东西两道自当由三家共掌。
刘隐看完书信,满脸堆笑地对端州使者道
“谭使君盛情,隐心领了。婚姻大事关乎两家体面,容我与老母商议后再行定夺。”
“至于出兵嘛……封州近来正忙着整修水寨、清剿山徭,并无东出端州的打算,贵使只管放心。”
端州使者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请刘隐写一封亲笔回书。
刘隐晃着茶盖笑了笑
“两家既是近邻,一句话带到便是,何必急着留什么字据?”
那使者无奈,只得千恩万谢地告退离去。
不过刘隐心里很清楚,自己这句“近期不出兵”的口信传回端州,已经足够让谭弘玘彻底放开手脚,抽调端州主力去帮卢琚夺权了。
送走端州使者后,刘隐当即召来准备北上迎候薛王李知柔的心腹幕客。
这才是他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的真正算盘——
倘若卢琚和谭弘玘这帮蠢货还没动手,就被广州城里的旧部与新帅轻易压了下去。
那位薛王顺当地接了清海军的大印,哪里还用得着他封州刘氏?
唯有放任卢、谭二人把广州城搅个天翻地覆,杀得军府无人可用、乱到李知柔凭几百个护卫根本收拾不了残局。
他刘隐手里的这一万封州兵马,才能卖出最高的价格!
“你带人顺北江迎上去,第一次见着薛王,不许提半句条件。”
刘隐盯着幕客,一字一句地交代道
“礼数要有多恭顺就有多恭顺,沿途缺船给船,缺粮给粮,只说封州上下时刻听候大王差遣。”
“等到了广州城外,大王亲眼见识了卢琚的刀枪,知道进不去城了,你再把这份东西递上去。”
刘隐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委任状稿子,交到幕客手中。
上面赫然写着:权授清海军节度副使,兼总本军兵马事!
单有一个节度副使的虚衔,顶多是多领一份朝廷俸禄,唯独后面这“兼总本军兵马事”七个字,才是关键。
拿到这道钧旨,他刘隐便能打着替薛王平乱的旗号,名正言顺地挥师入广州,调动、收编、清洗清海军下属的所有水陆营寨!
卢琚杀人夺权,必然替他把城里忠于前朝的刺头先拔干净了,届时他带兵进去平叛,收拢过来的部队自然而然就全姓了刘。
至于李知柔,大可以坐在节度使府里当他的太平王爷,往后州县有什么公文,照旧请老王爷盖印便是!
幕客接过文书,迟疑着问了一句
“使君,万一那位薛王是个死心眼,到了城外也不肯签这道委任呢?”
“不肯签,便先收着,再派两条快船在广州外围水道候着。”
刘隐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光芒,低声下达了最后一道私令
“记住,没有拿到总领兵马的名分之前,绝不许擅自答应替广州解围!”
“倘若薛王在城外受了惊吓想要退避,你立刻护送他的座船转入西江来封州,路上绝不可让他少了一根毫毛。”
只要把这位能代表长安朝廷发号施令的宗王迎进封州城,他刘隐转头就能向朝廷再求一个“清海军留后”,名正言顺地替薛王主持整个岭南军政。
幕客心领神会,揣好文书匆匆离去。
……
此时,李知柔一行已经越过五岭,过韶州后改乘舟船,顺北江一路南下。
由于山高水急,银台司送达船队的广州消息仍有四五日的延误。
在李知柔最新接到的密报里,刘崇龟虽已垂危,但杨洞潜仍在设法维持府务,城中尚有几名旧将愿意奉迎新帅,连西门的入城通路也已安排妥当。
这便成了老王爷催促船队昼夜兼程的理由。
他知道前路凶险,更知道自己若是再在半路耽搁下去,城里那些冒死替朝廷守门的忠义之士,怕是就真的保不住了。
船过清远峡口,刘隐派出的那名幕客果然带着两条补给船在江面上迎了上来。
那幕客登船拜见,礼数恭谨到了极点,先呈上御寒衣物与驱瘴汤药,口口声声说封州兵马早已集结待命,只等薛王示下。
李知柔当即命他传话回封州,让刘隐即刻发兵前往广州城外会合接应。
幕客满口应承,派了一条小船回去送信,自己则留在船队中随行侍奉。
又顺流疾行了两日,前方一处狭窄的江湾泊地旁,忽然出现了一支打着清海军旗号的迎官船队。
一名身着绯袍的广州军官带着十几名随从登船拜见,满脸堆笑地向李知柔禀报。
广州城内馆舍早已打扫干净,因前方内河水浅,特奉军府卢都知之命,请薛王与随行文官移步换乘军府备好的平底官船先行入城。
至于随行的北地护军,另有大船在后方接送安置,一应行李辎重也有专人看管。
殿直统领李炘按刀站在船头,听着这番殷勤备至的说辞,脑子里瞬间响起了马殷在郴州临别时的叮嘱。
他抬头扫了一眼两岸。
只见这处泊地水道极为狭窄,己方后队的运兵船尚未靠岸,前船上只有二十余名贴身殿直。
而在对岸的木栈道与芦苇丛后,已有百余名手持刀盾弓弩的广州军士悄然散开,隐隐封死了泊地进出的水陆两翼。
这哪里是迎官换船,分明是要在此处将薛王与数百护军剥离开来!
李炘上前一步,挡在李知柔身前,冷声道
“大王一路乘惯了此船,不必换乘!尔等只管在前面引路便是!”
那绯袍军官脸上笑容不变,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清海军府大印的公文晃了晃
“这位将军体谅则个,换船护卫乃是卢都知亲自定下的,末将也是奉命差遣,不敢擅改,还请大王即刻移步!”
说着,那军官竟一使眼色,身后十几名广州军士同时按着刀柄往前逼上两步。
伸手就要去拉扯随行官员的衣袖,企图强行把人架下船去!
“找死!”
李炘眼中杀机暴涨,都懒得回话,先一把将李知柔推入后方亲兵结成的盾阵之中,右手横刀骤然出鞘。
那绯袍军官见对方真敢翻脸,脸色剧变。
刚张嘴要冲岸上大喊动手,一道雪亮的刀光已如匹练般当头斩落!
“噗!”
李炘这一刀用足了全力,直接从那军官的右肩劈入胸腔。
将其连人带刀撞翻下船舷,砸进浑浊的江水里!
“护驾!敢动刀兵者,格杀勿论!”
随着李炘一声暴喝,前船二十余名百战殿直瞬间竖起随身重盾。
八具早已上弦的神臂弓同时从盾缝间探出,扣动悬刀!
“崩,崩,崩!”
栈道上刚要挺槊冲上跳板的四五名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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