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2 章 江南旧人,各得其所 (第2/3页)
"民情官?"有温氏的族人,在祭祖的祠堂里,道,"俺们温氏的子弟——有人,在朝,主管民情官。民情官,是替天下人,听民声的。俺们温氏——当年,被构陷,灭门。如今,俺们温氏的子弟,替天下人,听民声——这,是俺们温氏的造化。"
"造化?"有老族人,道,"俺们温氏,灭门那年,俺十岁。俺记得:俺们家,一夜之间,没了。俺逃出来,靠种田,活了下来。如今——俺们温氏,平反了;俺们的子弟,当了民情官。俺们温氏的冤——平了。"
"平了?"族人道。
"平了。"老族人道,"你想想:俺们温氏,当年,是'清流',得罪了四族,被构陷灭门。如今,俺们的子弟,当民情官——民情官,也是'清流',替天下人,照镜子。俺们温氏,从'清流'灭门,到'清流'立朝——温氏的根,没有断。"
"没断?"族人道。
"没断。"老族人道,"温氏的根,是'敢言'。当年,俺们温氏,敢言,得罪了人,灭门;如今,俺们温氏,敢言,替天下人,听民声。敢言——是温氏的根。根,在——温氏,就在。"
温氏在朝的那个子弟,叫温泊。他,是温良的侄儿。温良老了,退了下来;温泊,接了他的差——民情官。
"接差?"温泊,在温氏的祠堂里,祭罢祖,道,"叔父,侄儿接了您的差。民情官——侄儿,照您的章程办。听民声,报民情,照镜子。侄儿,替温氏,把这面镜子,照下去。"
"照下去?"温良,望着祠堂前的槐树苗,道,"泊儿,你记着:民情官,是温氏的家风。你祖父,敢言,灭门;你叔父,敢言,立朝。你——接着敢言。敢言,是温氏的命。你接的,不是差,是命。"
"侄儿,"温泊道,"接住了。"
温泊,当了民情官。他头一回出京,回的,就是江南。他在江南,走了三个月——听江南的民声。他听了一路的民声,记了一路的本子。本子上,记着:江南的粮,平;江南的田,稳;江南的日子——安。
"安?"温泊,在江南的府衙里,道,"江南的民声——头一回,这么安。从前的江南,民声是怨——怨四族,怨构陷,怨囤积。如今的江南——民声是安。江南的旧人,各得其所了。"
"各得其所?"有江南的老吏道,"温大人,您说江南的旧人,各得其所。可俺们江南——也还有怨的。"
"还有怨?"温泊道,"怨什么?"
"怨不公。"老吏道,"四族的旁支,务农了——可有的,还想着祖上的风光;温氏,平反了——可有的,还记着旧年的仇。怨,还有。可怨,不闹了。不闹,是因为章程在。章程在——怨,就只是怨;翻不了天。"
"怨,翻不了天?"温泊道。
"翻不了。"老吏道,"温大人,您记着:江南的安,不是没有怨——是怨,闹不起来了。章程,把怨,压住了。压住了,怨,就淡了。淡着淡着——江南,就真的安了。您照镜子——照见怨,别慌;照见章程——才安心。"
祭罢,温氏的族人,在祠堂前,种了一棵树。树,是槐树——温氏旧宅里,老槐树的苗。种下那棵槐树,老族人道:"槐树,种下了。温氏的根——也种下了。这树,长一百年——温氏,就在一百年。长一千年——温氏,就在一千年。"
江南的冶坊,也有一位旧人——匠人阿木。
阿木,是江南的老匠人。他年轻时,在冶坊,打铁;后来,江南冶坊,收归官营;阿木,留在了冶坊,当了官匠。如今,他守着冶坊的料库——管着军工的物料。
"管料库?"有冶坊的年轻工匠,看着阿木,道,"阿木师傅,您管料库,管了二十年。料库里的铁料、铜料——您,都认得?"
"都认得。"阿木道,"老夫打了半辈子铁,又管了二十年料。料库里的每一块铁、每一斤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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