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孤儿院的回访 (第2/3页)
他要捐的,不是一笔钱,是一栋真正的、崭新的宿舍楼。他请最好的施工队,设计了温暖的寝室,每间屋子,都有暖气,有明亮的窗户,有属于每个孩子的小书桌。他还要在楼里,建一个小小的图书室,一个干干净净的澡堂。
他太清楚,现在孩子们住的地方,缺的是什么。
他说,钱我出,你什么都不用管,就等着住新楼就行。楼什么时候能盖好,孩子们,就能什么时候,住上暖和的屋子。
张院长拉着他的手,反反复复地,说着谢谢。
陆沉却说,院长,该说谢谢的,是我。没有您当年那口热饭,没有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没有今天的我。
这个家,没有暖气,没有好菜,没有新衣服。可就是在这里,他活了下来。这里,是他童年里,唯一的那一点温暖。
走进院子,陆沉愣住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可它,比他记忆里,更旧了。
这院子,和他记忆里的,重叠在一起,又参差着。
那棵他小时候爬过的老槐树,如今更粗了;那口他打水的井,还在;只是那排平房,真的老了。墙皮一块块地掉,露出里面灰暗的砖。下雨天,屋里一定还在漏雨吧。他心里想着。
他记得,有一年下大雨,屋里漏得厉害,张院长带着几个大孩子,拿盆拿桶,到处接雨。那一夜,他和几个小一点的孩子,挤在一张没漏雨的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声,一夜没睡。
那时候他就想,什么时候,这里的孩子们,能住上一间,不漏雨的屋子,就好了。
今天,他就是来,把这个愿望,变成现实的。
墙皮脱落了,操场的水泥地裂了缝,那一排孩子们住的平房,窗玻璃上,还蒙着一层旧报纸。一群小小的孩子,正在院子里,追着一个破皮球,跑得满头大汗。
他们看见来了陌生人,都停下了,睁着一双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陆沉和林晚。
陆沉看着这些孩子。
看着他们身上那些,明显大了一号的旧衣服;看着他们光着的、沾着泥的小脚;看着他们眼睛里,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既好奇又胆怯的光。
他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站在这群孩子中间,一样瘦小,一样安静,一样巴巴地,望着来来往往的大人们的,小小的陆沉。
林晚也跟着,一起蹲下身,和孩子们打招呼。
她是从这个地方走出去的,孩子们有的认得她,怯生生地喊她晚晚姐姐。林晚从车里,抱出一大堆提前买好的文具和零食,一样一样,分到孩子们手里。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分到一盒彩色蜡笔,高兴得眼睛都弯了。她举着那盒蜡笔,跑到陆沉面前,说,叔叔,我给你画张画吧。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蹲下来,让那个小女孩,在他手背上,画画。
那女孩用蜡笔,在他手背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太阳,一个房子,还有两个手牵着手的小人。
林晚在旁边看着,举起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
她想,这大概,是陆沉这一辈子,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他陪着这群孩子,在院子里,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陪他们拍皮球,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折纸飞机。那个在外面永远冷冰冰、话都懒得说一句的陆沉,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他蹲在地上,让孩子们骑在他背上,在院子里爬;他把折好的纸飞机,一架一架,送到每个孩子手里。
他还教孩子们,叠纸飞机。
他教得很认真,一步一步,把一张纸,折成一只飞机。折好了,他就带着孩子们,跑到院子中央,仰着头,把那些飞机,一架一架,往天上扔。
纸飞机在风里打着转,孩子们仰着小脸,追着那些飞机,尖叫,大笑。
陆沉看着那些飞上天的纸飞机,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叠纸飞机。只是那时候,他是一个人,叠好,一个人扔,一个人看它落下来。他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群小伙伴,围着他,和他一起,仰着头,笑。
今天,他把这份童年里缺失的热闹,加倍地,还给了这些孩子。
林晚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看着,她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陆沉从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林晚,我这个人,其实心很硬。我见过太多凉薄的事,我以为,我早就不会心软了。
可林晚知道,他在说谎。
一个心硬的人,不会在她感冒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熬粥;不会看见流浪猫,就心软地收养;更不会,功成名就之后,还想着回来,给孤儿院里的孩子,盖一栋楼。
他不是心硬。他只是,把那份柔软,藏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今天,在这个院子里,在这群孩子中间,他终于,把那份柔软,放了出来。
她不是没见过陆沉温柔的样子。他对她温柔,对猫温柔,对书店里的孩子温柔。可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和另一群孩子,融为一体。
她这才真正明白,陆沉不是冷漠。
他只是,把温柔,藏得太深了。
他这二十多年,吃过太多的苦,受过太多的伤,他不得不给自己,穿上一件冷冰冰的铠甲。他把那颗柔软的心,死死地,藏在那件铠甲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一旦卸下那层防备,他心里的温柔,比谁都要多。
因为他比谁都懂,那种没有家的滋味;比谁都知道,一个小小的善意,对这些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张院长站在林晚身边,也看着院子里那个,被孩子们围着的陆沉。
老人家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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