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陆念的满月酒 (第3/3页)
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在心里轻声说:陆念,你看,这就是家。这就是爸爸用了二十多年,才终于找到的地方。
酒席过半,张院长被陆沉请到了主桌旁边。老人握着陆念的小手,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看着陆沉,哽咽着说:“我在院里那么多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孩子。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一个,也是,最让我骄傲的一个。”
陆沉给老人斟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郑重地说:“院长,谢谢您。当年要是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样郑重地,向一个人道谢。他知道,有些恩情,不是一杯茶、一场酒就能还清的。可至少今天,他让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人,亲眼看见了——那个从冷巷里走出来的孩子,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暖。
张院长喝了那杯茶,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院里的旧事。她说,院里那些孩子,如今有的上了学,有的进了厂,一个个都长大了。她问陆沉,愿不愿意,往后多回去看看。
陆沉郑重地点头。他说,院长,我一定回去。不光我回去,等我女儿长大了,我也带她回去看看。让她知道,她爸爸是从哪里走出来的,又是被什么样的人,一点一点拉扯大的。
老人听着,又抹起了眼泪。她连声说好,说她等着,等着那一天。
陆沉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等陆念再大一点,他想为那所孤儿院,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他这些年挣的钱,与其买更多的楼,不如去帮帮那些和他当年一样,站在铁门边、没人多看一眼的孩子。
这个念头,他今天只是在心里动了一下。可他知道,它迟早,会变成真的。
宴会厅外,天色渐晚。陆念大概是累了,在林晚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客人渐渐散去,亲友们一一过来道别。苏婉清抱着孙女舍不得撒手,被陆正宏催了好几回,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张院长临走前,握着陆沉的手,说了又说,让他一定带孩子回去看她。
陆沉一一应着,送众人到酒店门口。晚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今天,竟连一口菜都没好好吃。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饿。他怀里抱着女儿,看着满院渐渐散去的灯火,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这一场大酒,办得值。它不是摆给外人看的排场,而是一个父亲,能给女儿的,最沉甸甸的一份心意。
陆沉走过去,从妻子怀里接过女儿,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抱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生命,站在宴会厅的门口,看着里面那一屋子为他而来的亲人与朋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桥洞底下的冷风,有墨绿色铁门后的孤单,有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里咬牙站稳的日夜。
而如今,梦醒来了。他怀里抱着女儿,身边站着妻子,身后是一屋子等他回家吃饭的人。
林晚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又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亲友。她轻声说:“陆沉,今天真好。”
“嗯。”陆沉应了一声,声音里是难得的松弛,“真好。”
他侧过头,看着妻子。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而明亮。这个从同一条冷巷里走出来的姑娘,如今和他并肩站着,一起迎接他们女儿的满月。
他想,命运待他,终究是不薄的。它把他从前亏欠的那些东西——家,爱,被人惦记的感觉,如今一样一样地,连本带利地,还给了他。
席间,陆正宏站起身,端着酒杯,代表全家说了几句话。这个老人,今天话格外多,他说,陆家这一辈,最让他牵挂的,就是这个从小流落在外的大儿子。如今看见他成家,看见他有了自己的骨肉,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爷子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满屋子的人,跟着安静下来。陆沉坐在台下,看着父亲,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却没有说什么场面话。他只是举起杯,朝着满屋子的亲友,简单地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来祝福我女儿。
就这一句,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动人。满屋子的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那一天,陆沉没有像从前那样,在酒席上谈笑风生、八面玲珑。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守着,看着那个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小小女儿。
他不需要用一场酒来证明什么。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别人眼里的成功,而是眼前这一屋子,真真切切的、属于他的热闹。
他低头,在女儿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陆念,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盼着你长大。
夜风温柔,酒店门口的灯,一盏盏亮着。林晚挽着他,三个人——一大两小,慢慢地,往停着车的地方走去。
陆沉怀里抱着女儿,脚步放得极慢。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被满屋子人祝福过的小家伙,就要正式地,踏进他的人生里了。
他不盼她大富大贵,不盼她出人头地。他只盼她,一生被人这样温柔地爱着,平平安安,念念有人,一世都不孤单。
车来了,老赵替他们拉开车门。陆沉先把女儿小心翼翼地放进安全座椅,又替林晚关上车门。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流萤般掠过,陆念在座椅上睡得正香,林晚靠在他肩头,一天的疲惫,都化作了安稳。
这,就是爸爸能给你的,最好的满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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