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卫所兵到通州 (第2/3页)
全靠咱们边军扛着,他们在后方享福。”
骂归骂,几个人看着那支望不到头的破队伍,心里也发怵。
他们知道卫所有空额。
以为最多空五成。
现在一看,十成里能有两成真兵就不错了。
合着一百多年,全天下都在演。
最先到的是兖州卫。
旗子破了三个大洞,风一吹呼啦啦响,像有人在撕布。
指挥使李茂才骑一匹膘肥体壮的枣红马,走在最前面。
一身簇新的武官常服,胸口补子绣得鲜亮,腰里挎着镶铜的腰刀,靴子擦得锃亮。
按理说该是威风凛凛的样子,可他脸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皮,眼神发直,握着马缰的手青筋都暴起来。
从兖州走到通州,十天。
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一闭眼就是江南士绅挂满城墙的人头,一睁眼就是“二十万、点验、杀头”六个字。
他有钱。
兖州卫五千空额,他们家吞了七八代人,家里置了三十顷地,三进的宅子,当铺、粮铺开了四五家,现银存了几十万两。
可太子要查,这些全保不住。
不光保不住,命都保不住。
地卖了二十顷,凑了八万两银子,填补空额的窟窿。
卖地那天,他心疼得一宿没睡着。
那是他家好几代攒下的家底啊。
可跟命比,地又算什么。
旗子底下,是黑压压的“兵”。
走在最前头的一千五百人,是正经军户。
也穿得破破烂烂,甲胄缺胳膊少腿,有的头盔歪了,刀锈得拔不出来。
可跟后面的人比,他们已经算“精锐”了。
后面两千多壮丁,是挨村抓来的。
有胡子花白的老汉,咳得直不起腰,被差役一鞭子抽在背上,踉跄着往前扑。
有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瘦得跟猴似的,光着脚,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每踩一步都呲牙咧嘴,血印子留在土路上,一步一个。
有拄着木棍的瘸子,一瘸一拐,走两步停一步,差役在后面踹他一脚,他往前扑三步。
不少人脖子上留着深深的红印,是麻绳勒的,磨破的地方化了脓,绳子粘在肉上,一动就撕得生疼。
再往后,是三百个孔府佃户。
都穿着打补丁的短褐,手里攥着锄头扁担,脸上还挂着泪。
不久前还在地里割麦子,今天就被抓来当兵,连家里人都没来得及说一声。
队伍里还混着些五花八门的人:
穿僧袍的和尚缩着脖子,低着头念经,被差役踹了一脚才赶紧往前走。
留着山羊胡的算命先生,手里还攥着卦幡,边走边嘟囔“流年不利”。
穿大红绸缎褂的赌徒,袖子长出一大截,走路直绊脚,一边走一边往上撸,撸上去滑下来,滑稽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