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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少年游 第八十章去留 (第2/3页)

,成功概率更低,而且就算最后没有进入国际队,对大学录取影响也未必有多少。

    江遥问:“那你还去吗?”

    陆徊看她一眼,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去。”

    “为什么?”

    “想去。”

    回答非常简单。

    江遥笑了。

    她突然觉得这已经足够。

    下午四点多,列车回到省城。父亲开车来接她,第一件事不是问第四十八,而是把后备箱打开让她放行李。等车开出站区,他才说母亲已经告诉自己保送的事,问她现在有什么想法。江遥原本以为父亲会像母亲一样先问学校,没想到他问的是:“那你还想不想比?”

    “想。”

    “那就比。”

    回答比她预想得容易。

    她转头看父亲:“你不觉得已经没必要?”

    父亲握着方向盘,想了一会儿,说他不懂竞赛,但有一件事还是分得出来:“以前是为了有大学上去做,还是现在自己还想做,是两回事。你如果已经不想了,就别因为老师、同学或者面子继续;你如果还想,那也别因为大学已经有了就停。”

    江遥听完没有说话。

    父亲过了几秒又补:“不过身体别搞坏。”

    这句才像他。

    路上经过一个红灯,父亲又问她大概想去哪所大学。江遥几乎没有犹豫:“燕大物理。”

    “清大呢?”

    “也很好。”

    “那为什么燕大?”

    这个问题她过去其实想过很多次。燕大物理的基础理论传统更强,方向更宽,她喜欢那种允许人在物理、数学和更基础问题之间移动的氛围;清大也有很强的物理与工程体系,只是她目前更偏向前者。真正说出口时,她却没有列这些理由,只说:“我觉得燕大更像我想去的地方。”

    父亲点头,没有继续问原既白可能去哪。

    这让江遥松了一口气。

    她不希望自己的大学选择因为一段恋爱而被解释,哪怕最终两个人恰好在同一座城市。她喜欢原既白是真的,想去燕大也是真的,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却不需要互相证明因果。

    晚上回到县里以后,江遥先去了奶奶家。老人对“全国第四十八”毫无感觉,听了两遍还是问一共有多少人。江遥说三百多个,她这才点头,说那还可以。等江遥又解释“前五十可以进下一轮训练”,奶奶想了几秒,问:“那你第四十八,不就是后面只剩两个?”江遥笑得趴到桌上,说不能这么算。奶奶坚持说五十个人里第四十八当然后面两个,江遥解释全国排名和训练营重新开始不是一回事,老人听到一半已经不想听,转身去厨房拿了两个梨出来,让她吃。

    真正让奶奶感兴趣的是保送。

    “就是不用考大学了?”

    “大概不用参加普通高考。”

    “那你是不是明年可以在家?”

    “不能。”

    “为什么?”

    “还要上课,还要训练。”

    老人皱眉,显然觉得这件事很不划算:“大学都让你去了,还考什么?”

    江遥又笑。

    她忽然发现母亲、陆徊父亲和奶奶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竞赛一旦不再承担升学工具的功能,剩下的动机就必须重新暴露出来。过去很多努力都可以被“为了进好大学”解释,现在那个最方便的理由提前失效,她第一次得回答自己:如果没有奖赏,还愿不愿意继续。

    吃完梨以后,她坐在院子里给原既白打电话。

    原既白已经知道她进入训练营,却还不知道保送资格的事情。听完以后,他沉默了一下,问:“所以你基本不用高考了?”

    “嗯。”

    “燕大?”

    “我想报燕大物理。”

    这次他沉默得更明显。

    江遥听出来了。

    “怎么?”

    “没什么。”

    “你今天最好别跟我说没什么。”

    原既白在电话那边笑了一下,却没有马上回答。他正坐在县一中宿舍楼外的一张长椅上,高三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开始,宋弈已经先回教室。学校黑板上的倒计时每天减少,他刚刚结束一次月考,数学仍然靠前,总分却没有到自己最满意的位置。江遥忽然拥有了一个几乎确定的大学去向,而他还要继续走完高三的全部路径。

    “就是突然觉得你已经先到下一站了。”他说。

    江遥安静下来。

    她没想到原既白会这么说。

    过去两个人一直在讨论各走自己的路,甚至很早就知道大学未必要同校。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们第一次出现了时间上的明显错位:江遥已经基本拿到燕大的门票,剩下的竞赛是她自己的选择;原既白却仍然需要面对一场结果并不完全可控的统一考试,还没有任何制度替他提前保证下一站。

    “你不高兴?”她问。

    “高兴。”

    “那刚才为什么那个语气?”

    原既白想了一会儿,说:“可能有一点羡慕。”

    这句话江遥反而喜欢。

    不是假装无所谓,也不是因为喜欢她就必须毫无杂质地高兴。他确实为她高兴,也确实会羡慕。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两种看上去并不那么体面的情绪。

    “你也可以走竞赛。”江遥说完自己先觉得这句话不对。

    原既白笑:“现在让我临时学物理?”

    “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他真正擅长的路径本来就不同。数学、计算、机器学习以及那种从高层结构往下穿透的能力,并没有自然落在一个能提前保送的竞赛体系里。他过去也不是没有机会专门押某一项竞赛,只是很早就没有选择那条路。现在看见江遥提前拿到结果,当然会有一瞬间觉得另一条路似乎更轻松,可如果让他重新回到两年前,他也未必会换。

    江遥问:“你想去清大,还是燕大?”

    “还没最后定。”

    “你以前不是更偏清大?”

    “现在还是。”

    “为什么?”

    原既白说自己越来越确定,真正吸引他的不是单独做数学,也不是单独写程序,而是抽象结构怎么变成可以运行、可以验证、可以在现实世界里出错的系统。他最近机器学习小组做的东西让这种感觉更强。清大的计算科学方向更符合这条路,而且那个启元班的课程正好横跨数学基础、计算理论、系统和智能。他说这些时声音明显比讨论排名更快,江遥一下听出来,这不是为了和她形成“燕大与清大”的漂亮对照,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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