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九十章冬至 (第2/3页)
当场掐断。
桌上静了半秒,随即笑成一片。
韩思遥把手机塞进口袋:“谁再笑,下午训练全部退步。”
简宁擦着眼泪说:“原来你这么关心核心组。”
“我是在研究竞争对手。”
江遥没继续逗她。她忽然觉得,韩思遥这几天那些故意不问的样子和她母亲一句没说完的话放在一起,反而有点让人心软。一个人嘴上不想听,回家电话里大概还是会讲谁又做得好、谁又进了哪一组。羡慕、嫉妒、喜欢一个人,有时候根本分不开。
下午,江遥没有核心组课程。
她本来可以补上午的训练,却在宿舍睡了将近两个小时。醒来时天已经快黑,脑袋因为睡太久有点沉。简宁不知道去了哪里,韩思遥还没回来,暖气边晾着几双袜子,空气里混着洗衣粉和中午那盒饺子残留的韭菜味。她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训练营的宿舍很像一个真正住过的地方,而不是某种临时赛场。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母亲发来奶奶晚上包饺子的照片。照片里的老人围着旧围裙,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排包得并不整齐的饺子。江遥把照片放大,发现奶奶头发比暑假时更白了一些,右手捏饺子边的时候,两根手指看起来也不像以前那么灵活。
第二条是父亲:“她今天精神蛮好。”
第三条隔了二十多分钟:“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遥打了个“训练结束就回”,想了想又删掉,因为训练结束到底是哪一天现在还不确定。她最后回:“快了。”
发完以后觉得这个“快了”也很模糊。
可家里很多话本来就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回来,最近累不累,吃得好不好,考试怎么样,很少有人真的需要一个精确答案。人只是想确认你还在那边,日子还过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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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既白家的冬至晚饭比平时早。
奶奶下午四点多就被父亲从村里接过来。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旧棉衣,围巾系得很紧,进门第一件事是嫌县城屋里太热,坐下没多久又说脚冷。母亲早上已经和好面,肉馅也调好了,本来计划晚上四个人随便包一点,老人一来,桌子上很快铺满面粉。
原既白放学回家时,奶奶正在擀皮。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和记忆里几乎没有变化。左手转面团,右手拿擀面杖,转一下,擀一下,只是速度慢了不少。有一张皮擀破了,她没有扔,把旁边一点面揪下来按上去继续擀,母亲在旁边看见,说:“妈,破了就放着,我重新来。”
奶奶不理她。
原既白洗完手坐下来包饺子。他包得不好看,小时候不会,现在也没有明显进步,父亲在旁边负责捏最标准的那一种。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说学校里的事,母亲问下一次模拟考什么时候,父亲问江遥训练营是不是快结束,奶奶听见江遥名字以后抬头:“她不是已经上大学了吗?”
原既白停了一下。
父亲先笑:“还没有,妈。还在读高三。”
“不是说考上了?”
“是提前有学校要她。”
奶奶想了一阵,像是终于理清:“哦,那还是厉害。”
过了不到十分钟,她又问了一遍:“那个江遥,是不是已经上大学了?”
这次桌边明显静了一瞬。
母亲很快接过去:“没有,她还在外面比赛。”
奶奶“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包饺子,神情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嫌原既白包的那只太扁,煮的时候容易破。
原既白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没有看他。
晚饭快做好时,父亲去厨房端菜,原既白跟进去拿碗。厨房门一关,他小声问:“奶奶最近是不是经常重复问?”
父亲没有马上回答,只把汤关小火:“偶尔。”
“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年人都这样。”
“以前没有这么明显。”
父亲把一摞碗递给他,终于看了他一眼:“你别自己吓自己。上次复查医生没说什么大问题,年纪大了,记性差一点正常。真要明显了再去看。”
原既白还想问“什么叫明显”,父亲已经端着菜出去。
这件事便停在那里。
没有人因此取消冬至晚饭,也没有谁忽然变得忧心忡忡。奶奶一顿吃了十二个饺子,母亲怕她吃多不消化,阻止第十三个,她很不高兴,说自己以前二十个都吃得下。父亲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晚上胃不舒服又睡不好。两个人争了几句,最后奶奶还是偷偷从原既白碗里夹走半个。
电视里放着天气预报,说后半夜可能降温。
奶奶问明天会不会下雪,父亲说不会。过了几分钟,她又问了一次。
这一次原既白没有抬头。
他只是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吃掉。
晚饭以后,奶奶不愿意立刻回村,说想再看一集电视剧。母亲给她泡了半杯很淡的茶,父亲在手机上处理事情,原既白本来要回房间做卷子,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最后拿着英语单词本坐到客厅沙发另一端。
奶奶看电视,他背单词。
两件事互不相干。
电视剧播到中间,老人突然指着屏幕问:“这个女的是不是前面那个?”
原既白看了一眼:“不是。”
“长得很像。”
“嗯。”
“现在电视剧的人都长一样。”
她说得很笃定。
原既白笑了。
奶奶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伸手拍了他一下,力气不大。
原既白低头继续背词。
过了几分钟,奶奶忽然说:“你小时候包饺子也是这样,跟个被踩扁的鞋一样。”
原既白抬头。
“你记得?”
“这有什么不记得?”奶奶有点生气,“我又没老糊涂。”
他说:“我没说。”
“你脸上写着。”
原既白被噎得无话可说。
奶奶继续看电视,过了半晌,又自己笑起来:“江遥小时候是不是也来我们家包过?那个女孩子包得比你好。”
原既白想了想。江遥确实在村里住过,也一起吃过饭,可究竟有没有在奶奶家包过饺子,他一时反而想不起来。
“可能吧。”
奶奶立刻不满:“什么叫可能?你这记性还不如我。”
这次父亲也笑了。
气氛一下又恢复得很普通。
原既白却因此突然明白了一件很简单的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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