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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少年游第一百零三章余寒 (第2/3页)

宁忽然说自己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不会,而是某一种东西越做越好以后,人会开始相信“这就是我”。她过去一直以速度和传统题稳定见长,进入十人后几次陌生任务失分,才发现自己也会为了维护“快”而过早结束检查。

    江遥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这正是她刚才难受的地方。

    训练营最早的时候,她还在证明自己能不能适应全国最强的一批人。现在别人已经开始知道她是谁了:重新表示、陌生结构、建模、发现隐藏关系。老师知道,同伴知道,她自己更知道。被看见当然不是坏事,可一个人一旦被反复描述成某种样子,就很容易在下一道题里主动寻找证据,让自己继续像那个样子。

    江遥低头看杯子里的热气。

    “那怎么办?”

    简宁笑:“你问我?”

    “你第二。”

    “第二也没包治百病。”

    她们都笑。

    最后谁也没得到答案。

    回到宿舍以后,江遥在灰色本子上只写了三行:

    **我看见了什么?**

    **我假设了什么?**

    **还有没有更普通的解释?**

    写完以后,她没有在下面补“以后必须怎样”。

    那三行已经够烦了。

    ---

    数据分析第九之后的第三天,是最后一轮理论考核。

    这一次题目反而没有故意设计成特别陌生。前半部分相当传统,甚至有两道与他们过去做过的类型很接近。江遥在第一小时里一直有种奇怪的不适——她已经习惯在难题里寻找“重新组织问题”的入口,面对熟悉结构,反而很容易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更聪明的方法藏着。

    第二题,她真的看见了另一种表示。

    如果换过去,也许能把后半段统一起来。

    她在草稿上写了三行。

    然后停。

    原方法能不能做?

    能。

    时间够不够?

    够。

    新表示能省多少?

    不知道。

    她第一次没有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就自动继续。

    把那三行轻轻划掉,沿原变量做下去。

    四十多分钟后,题目结束。

    没有惊喜。

    也没有额外损失。

    真正最难的一题出现在后面。那是一套看起来关系很多的系统,几个量互相影响,直接往下推非常乱。江遥试了两次传统路线,都明显变重,这才重新停下来寻找更合适的描述。十分钟以后,她找到一个新的组合,把原本分散的几个条件压到同一个关系里。

    这一次,她换。

    不是因为换表示“像江遥”。

    是因为不换真的很差。

    考试结束时,她第一次很明确地感觉到,自己最近学到的可能不是什么新能力。

    而是给旧能力装了一个开关。

    什么时候开。

    什么时候别开。

    结果出来,她理论第一。

    江遥拿到成绩后高兴了很久。

    却没有因为“第九—第一”这种漂亮起伏产生什么顿悟。两场题不一样,排名也受很多人状态影响。真正让她安心的是,那一场理论里有几次她清楚感觉到自己本来想换方法,最后忍住了;也有一处真的需要换时,她没有因为刚刚吃过亏而变得畏手畏脚。

    “别压掉直觉。”

    梁老师看完卷子时只说了一句。

    江遥抬头。

    老师把她第二题草稿里那三行被划掉的式子指给她看。

    “这条路也不是错。”

    “但不值。”

    “对。”

    梁老师没有再说。

    江遥收卷子时,忽然想起原既白最近说过的高考。

    他过去的问题也是看见高处以后容易直接跳。

    现在他在学走楼梯。

    自己似乎在学另一件非常相似、却方向不同的事:

    看见一条新路,不等于一定要走。

    ---

    最后一场建模考核安排在周末。

    十个人被分到不同房间,拿到同样一组资料。任务本身并不要求他们说出某种已经存在的理论名称,只给出一片区域里连续一段时间的观测。每个点都在波动,大部分时候看起来没有规律;到了后期,一些异常不再随机散落,而是开始彼此靠近,形成一块块连续区域。

    江遥第一眼就觉得熟悉。

    这种“从散点变成成片”的变化,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些更大的理论:系统是不是接近某种临界状态,局部之间的影响是不是变强,是否正在发生结构性的转变。她甚至在十几分钟内就能把这些词写出一整页。

    笔落到纸上以前,她停住。

    前几天那三行字还在脑子里。

    她真正看见的是什么?

    不是“临界”。

    不是“相变”。

    甚至不是“系统正在失稳”。

    她真正看见的,只是:异常从分散变得空间聚集,而且这种聚集在时间上持续增强。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重要。

    江遥把自己最想写的几个理论词全放到旁边,只把“空间成片”设成一个候选预警。随后去验证:如果随机打乱这些点的位置,成片程度会不会消失;如果只保留每个点自己的变化幅度、不保留邻近关系,还能不能看到同样趋势;如果把早期和后期分开,这个现象是不是稳定存在。

    一下午,她没有试图证明那个最漂亮的解释。

    只试图确认这件朴素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最后一个小时,她才把几个可能机制放回去,而且都用“可能”“候选”“需要额外证据”隔开。

    这份答案看起来反而没有她过去某些建模卷那么惊艳。

    没有一个巨大理论把所有东西一次包住。

    甚至有点克制。

    成绩出来,她第一。

    这次江遥是真的愣了。

    她把反馈看了两遍。

    负责建模的老师给的核心评价不是“模型新”,而是:

    **证据层与解释层分离清楚;预警变量可验证。**

    韩思遥当天第八,成绩出来后很烦,拿着卷子在楼下走了半小时才回来。简宁第六,也不太满意。十个人之间的累计分因此又动了一次。江遥回到第二,赵既明第五,简宁第六,韩思遥再往后一点。边界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残酷。

    可真正到了这个阶段,没人敢说“前五就是五个人”。

    最后还有答辩。

    而且教练组已经明确,答辩不是走形式。前面所有材料都会放到桌上,老师不仅可以问你做对的题,也可以专门问你最差的一场;不仅问能力,也问一个更难量化的问题——如果国家只能带五个人去国际赛,为什么是这五个?

    通知发下来时,宿舍安静了一会儿。

    韩思遥先把纸贴在墙上。

    “终于不发卷子了。”

    简宁正在床上看一本推理小说的封面,闻言说:“你别高兴太早,答辩比卷子烦。”

    “至少不用算。”

    “你确定?”

    江遥坐在桌边听她们说,没有参与。

    她在看自己的累计表。

    第二。

    一个很安全又一点也不安全的位置。

    如果只看此前成绩,她应该比简宁、赵既明更接近那五把椅子。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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