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零九章封卷 (第2/3页)
试的作息,早上什么时候起、上午什么时候进入状态、下午两点到五点脑子是不是清醒,都比多做一张卷更重要。学校因此取消了最后几天的强制晚自习,走读生可以回家,住校生也只保留安静自习。
这个安排一出来,班里反而有人慌。
“回家我学不进去。”
“晚上不在教室会不会手生?”
“最后五天就这样放?”
秦老师没有解释太多。
“高考不是在你们这个教室考。”
这一句就够了。
原既白也选择回家。
第一天四点多到家,他非常不适应。
过去一年,这个时间几乎不可能坐在自己书桌前。窗外还很亮,楼下孩子在玩滑板,奶奶正在厨房和母亲争论晚饭要不要放辣。原既白坐在桌前做了一套英语阅读,正确率很好,做完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过去的惯性会让他再拿一套。
现在不。
他起身出去,陪奶奶下楼走了一圈。
老人对走错楼那两次已经没有太清楚记忆,反而对门口那张六桌照片仍然很不满意,觉得贴得太大。原既白陪她走到小区花园,奶奶认得熟悉的邻居,也认得常走的几条路。走到之前走错方向的岔口时,她停了一下。
原既白没提醒。
奶奶自己看了几秒。
选对了。
走到长椅边,她坐下来,说最近腿不如以前。
原既白也坐。
旁边几个小孩在追一只皮球。六月已经很热,树荫下面却有风。老人忽然问他:“你考试是不是要住外面?”
“不用,家里过去二十多分钟。”
“那早上别迟到。”
“不会。”
“东西带齐。”
“嗯。”
“笔呢?”
“带。”
“身份证呢?”
“带。”
“钱呢?”
原既白笑。
“你给的也带。”
奶奶满意了。
坐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小时候考试也这样。”
“哪次?”
“记不清了。”
她说完自己也笑。
原既白没有追问。
很多事情正在从她那里慢慢变得模糊。
而他却越来越想把一些东西记清楚。
这件事本身没有办法公平。
---
离高考四天,江遥给他寄来一个包裹。
不是礼物。
是一支笔。
准确地说,是一盒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和原既白平时用的同型号。里面没有护身符,没有写“金榜题名”,甚至连卡片都没有。
原既白收到以后,拍照问:
“什么意思?”
江遥回:
“你上次说你那支快没墨了。”
原既白想了半天。
他完全忘记什么时候说过。
可能只是某次视频里随口提了一句。
“就这个?”
“你还想要什么?”
“比如全国五人亲笔祝福。”
江遥:“五个人要不要一起签?”
原既白笑。
“算了。”
“别高考的时候换不熟的笔。”
这才是她真正寄的原因。
原既白拆开试写。
笔尖和他平时那批确实一样。
顺。
他挑出三支,每支都写了几行,最后选两支放进考试袋,剩下的一支留桌上。
这件事没有比一句“加油”更浪漫。
却比任何一句加油都更像江遥。
她知道他现在不需要一段漂亮的话。
只需要一支不会在考场突然断墨的笔。
晚上两个人视频了十分钟。
江遥那边已经进入国际赛前阶段性训练,但她主动避开细节。原既白也没有问分数和排名。镜头里的她头发比回县城时长了一点,绿色发圈仍然在手腕上。
“你现在一天做多少?”
江遥问。
“比以前少一半。”
“你居然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
“紧张吗?”
“比十天前更紧张。”
江遥点头。
“正常。”
原既白笑:“你最近词汇量退化了。”
“那我说高级一点。你的自主神经系统正在对重大不确定事件——”
“停。”
江遥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原既白突然问:“你国家队最后一天的时候,真的没想过自己可能掉出去?”
“想过。”
“你不是第二吗?”
“第二也可能答辩崩。”
“那你怎么睡?”
江遥想了很久。
“累了就睡了。”
这个答案一点帮助都没有。
原既白却笑。
“我以为你有什么方法。”
“没有。”
江遥停了一下。
“很多时候不是你把紧张解决了,才能做事。是你紧张着也能做。”
原既白安静下来。
这句话他现在听得懂。
高考前所有人都在寻找一种“完全准备好”的状态。睡够、知识都复习完、情绪稳定、身体健康、信心适中,最好连天气都合适。可这样的状态大概根本不存在。
六月七日早晨,他也许仍然会紧张。
甚至一定会。
真正要练的不是不紧张。
是紧张的时候仍然能读第一题。
“行。”他说。
“什么行?”
“可以紧张。”
江遥看着他,笑了。
“批准。”
视频挂断以前,她没有说加油。
只说:
“考完找我。”
原既白点头。
“好。”
---
离高考三天,学校开始还东西。
不是教材。
是百日那天每个人写给六月自己的卡片。
秦老师抱着一个纸盒进教室,把卡片按名字发下来。很多人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写什么,拿到以后立刻拆。教室里很快出现各种反应:有人笑自己当时写得太鸡血,有人直接把“清北见”举给旁边人看,也有人看完以后安静很久。
原既白打开自己的。
八个字。
**看见高处,也走完楼梯。**
字还是一百天前的字。
那时他刚刚从全市第十一里爬回来,还没有全省第二,没有省第三,没有“不放回”的五分,也没有发烧缺考。他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要补什么,却还不知道最后一百天会把这件事训练得如此具体。
原既白看了一会儿。
没有觉得感动。
更像看到一个过去的自己给现在递了一张纸。
高处他仍然能看见。
楼梯也确实走了很多。
至于六月七日能不能走完,不知道。
他把卡片折好。
没有塞进考试袋。
放进了课桌最里面。
高考不需要带这句话。
如果最后还得靠一句话提醒,说明一百天没练进去。
---
最后一节数学课,没有讲题。
老师把粉笔放在讲台上,说你们还有谁有问题,现在问。
最开始有人问一道导数。
讲完。
又有人问概率。
再后来,问题越来越小。
“选择题最后两道卡住多久该走?”
“压轴第一问不会是不是先跳?”
“答题步骤写到什么程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