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评论」 (第2/3页)
子就能洗白?艺术成了赎罪券?”
第二十条——
“不是洗白。是活着。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继续活下去。”
三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发颤。
“不是洗白。是活着。”
他把这六个字,反复看了几遍。
然后,他猛地往上翻动屏幕,手指划得很快,一直翻到评论区的最顶端,回到一切的起点。
那里是第一条热门评论,点赞数很高——
“这个人就是网上说的那个渣男导演吧?片子拍得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一切归零。”
下面有人回复——
“人品和作品是两回事。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渣——就否认他拍的东西。”
再下面,另一条回复——
“能。”
能。
依旧只有一个字。
这个字此刻看起来,像黄河中心那些无声旋转的漩涡,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能把一切都卷进去的暗流。也像塬上那些被草丛掩饰的陷坑,一脚踏空,便是深渊。它属于那一类东西——真实的,不骗人的,拥有吞噬力量的东西。
他盯着那个字,眼睛有些发涩。
然后,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们说“能”。
他们能。
他们能因为一个人是“人渣”,就彻底否认他拍出来的东西。
他们能。
他们当然能。
他们有这个权利。
就像他,也曾拥有“烂”的权利,拥有“破碎”的权利,拥有“散架”的权利。这是他选择过,或被迫承受过的。
他们也同样拥有“否定”的权利。
他不能要求他们不否定。
他不能要求他们原谅。
他甚至不能要求他们,在提及他的时候,先说“那个导演顾明远”,而不是“那个渣男顾明远”。
他不能。
这些,他都不能。
但是——
他可以继续拍。
继续把镜头对准黄河,对准卵石,对准裂缝,对准所有沉默的、承受着的东西。
拍到有一天——
不是所有人,不是所谓的大多数,也不是新闻里泛指的“网友”。
或许只是——
某一个人。
在未来的某一天。
偶然看到了他的片子。
然后说——
“这个导演拍的东西……是真的。”
然后,可能有另一个人在一旁,带着熟悉的质疑语气说——
“顾明远?就是网上说的那个渣男?”
然后,那第一个人,或许会看着屏幕上的光影,迟疑一下,回答道——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渣男。我只知道,这片子是……”真的。
然后——
也许——
只是也许——
“渣男”那两个字眼,最终会退到画面深处去。
就像黄河里的泥沙,慢慢地、无可挽回地沉入河底。先是被浑浊的河水覆盖,然后被不息的时间覆盖,最后——被真正沉实、有分量的东西盖住。
这不是洗白。
是——覆盖。
如同浩荡的黄河水,日复一日地覆盖河床的泥沙;如同塬上厚重的黄土,年复一年地覆盖大地的裂缝;如同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蓬勃活着的东西,终将覆盖那些已然腐朽溃烂的过去。
四
他关掉了浏览器。
屏幕暗了下去。
瞬间的漆黑,像极了黄河的深夜,也像塬上无边无际的夜,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纯粹的黑。
他在床沿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
是那种标准快捷酒店的安静。不同于黄河边带着风吟水声的静,也不同于塬上那种空旷辽远的静。这是城市的、被规训过的安静,底子里混杂着空调的低频嗡鸣、隔壁水管隐约的流动声,以及楼下街道断续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他就那么坐着,听着这些属于此刻、此地的声音。
然后,他重新拿起了电脑。
按下电源键,打开。
启动 Premiere Pro。
项目名称早已设好——“我自己的”。
时间线亮了起来。
上面并排放着两段素材。
左边——是小鹿拍摄的。那是七位黄河边老人的口述,影像粗糙却充满力量,是还在呼吸的、活着的历史。
右边——是他自己拍的。镜头扫过黄河的河床、塬的肌理、大地的裂缝、挣扎的荒草、冬日里光秃秃的树枝。这些,是他为自己寻找的、依然活着的证据。
这两段素材,一段像是已经碎裂的过往,另一段,则像是正从裂缝中顽强生长出来的现在。
他凝视着时间线。
然后,他做了决定。
他移动鼠标,选中左边那段属于小鹿的素材,将它拖拽到了右边的轨道上。
让两层画面,彼此重叠。
他点开转场效果库,选择了其中一个。
“溶解”。
Dissolve。
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开始缓慢地、温柔地彼此渗透、交融。
像一滴水汇入另一滴水,不分彼此。
像奔腾的黄河,终将汇入无垠的大海。
像沉默的塬,亘古地拥抱着流淌的黄河。
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活着的东西——终究会汇入另一种活着之中。
他紧紧盯着屏幕。
小鹿的GoPro画面里,是黄河边老人沟壑纵横的脸、漫天的风沙、以及他们苍老却清晰的声音。
他自己的画面里,是黄河河床裸露的卵石、水流刻下的痕迹、枯水期大地干燥的纹理。
此刻,它们正通过“溶解”,慢慢地融合。
老人的面容,叠印在粗砺的卵石之上;深深的皱纹,仿佛化作了河床上的水痕;呼啸的风声,与枯水的寂静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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