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九章·天空的颜色(上)  阿克夏的终末壁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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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天空的颜色(上) (第3/3页)

隔几天,他都会与安菲娅通话,询问物资采购方面的报价和行情。

    “你最近的采购列表比以前长了将近一倍。”安菲娅有一次在通讯另一端说道,“而且偏向于长期储存的物品——食品、药品、零件、弹药原料,还有……舰体组件。扩建后逐光蝶主舰长轴将会超过1500米。现在还不够大吗?你在准备什么?”

    “只是未雨绸缪。”他没有正面回答,“多备些总不是坏事。”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安菲娅没有追问,而是像往常一样给了他足够的余地。

    当悠爱提出建立立体农牧园时,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赞成。她选择了一块位于生活舱段下层的闲置空间,用隔板和支架搭建了三层种植床,每层都装有独立的灌溉系统和光照装置。

    第一批种子种下去的那天,几乎所有队员都围在了种植架旁边。“这个芽要几天能长出来?”安莎尔趴在最上层种植架边缘,眼睛亮晶晶地问。悠爱蹲在第二层架前正在覆土:“黄瓜和生菜大概三四天就能发芽,番茄要久一些,大约十天。”

    十叶明看着墙角那几排小型饲养箱:“这些小家伙呢?”

    “那对兔子是给安莎尔的。”悠爱看了一眼安莎尔,“那几只鸡是用来下蛋的,我选的是温顺的品种,不太吵,也能在这种非露天环境里养活。小猪需要更大的空间,我打算下个月再引进。”

    “好耶!我们有宠物了!”安莎尔开心地拍了拍手。她几乎每天都往农牧园跑,蹲在小兔子面前,小声地跟它们说话,骄傲得像一个拥有全世界的少女。

    在这个由植物和灯光组成的绿色角落里,她们的生活暂时平静地流淌着。

    某天傍晚,悠爱递给九方羽一杯新酿的果酒:“第一批酿的,浓度很低。尝尝看。”

    透明的液体中漂浮着细碎的果粒,在灯光下泛起淡金色的光泽。九方羽抿了一口,一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带着果实发酵后特有的馥郁。

    “很好喝。非常、非常的好喝。”他说。

    “那就好。”悠爱在他身边坐下来,也端着一杯慢慢喝,“等这批熟透了,下一批我会试试用草莓和薄荷搭配,会清爽一些。大家可以换着喝。”

    “嗯,听起来不错。”

    “羽。”悠爱的声音轻轻的,在温和的空气里像一声很轻的叹息,“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什么,你不需要说什么,可你只要记得——我们在这儿,我们哪里也不会去。”

    他偏过头,看着她带着笑意的侧脸,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下了那些话,将目光转到杯中浮动的光影上。

    2月22日晚,生活舱段的娱乐室里,大家像往常一样挤在一起看电视节目。安莎尔和克莱尔正在争论综艺节目里的某个环节,怜城雪在给阳台上的花浇水,索菲亚和安娜和平常一样坐在角落里打牌,十叶明正在帮塔蕾莎换绷带。屏幕上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笑声在舱室内回荡。

    忽然,画面切换了。

    一道红色的字幕横贯屏幕:《紧急新闻·国际焦点》。

    安莎尔的笑声卡住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一个明亮的发布会现场。一面金黄色的旗帜悬挂在讲台后,旗帜中央是一把剑刺穿盾牌的徽记——卡西洛德帝国的国徽。讲台后站着一名老人,戴着王冠,穿着深红色礼服,身形瘦削,面颊轮廓分明,目光仿佛穿过屏幕,直视着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

    卡西洛德帝国,契约王,巴塞洛。

    亲自出席。

    他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低沉而浑厚,像被磨砺了多年的钢铁。他说出“远行者”三个字时,娱乐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独自踏上大地的英雄。他被我们称为‘远行者’。他是全人类共同的英雄。他的名字、他的性格、他的面容,大家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是所有人绝对记得那位英雄的故事。”

    九方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紧。

    “……他独自在大地上行走了近六百年。一次次付出生命,一次次从新的躯体中醒来,然后继续前进。如果没有他,不会有今天的空之境,不会有我们的文明。”巴塞洛的声音加重了,“但是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这位远行者、这位被称为‘原初守护者’的英雄——被兰兹尔诺第一帝国擅自唤醒了。他们洗去了他的记忆,将他作为一枚棋子派回地面进行危险的探索任务。他们把他当作消耗品。”

    娱乐室里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所有人都看着屏幕,看着巴塞洛的眼睛。“兰兹尔诺必须马上停止这种行为,必须履行应当承担的义务——荣养这位英雄,并向全世界道歉。否则,就是对英雄的亵渎,是对全人类的背叛!”

    屏幕上的画面在台下群众轰动的一瞬切回了新闻主播。

    逐光蝶里,没有任何人做出任何的动作。

    那种寂静持续了很长时间之后,安莎尔用很小的声音说:“他是……在说吾王吗?”

    没有人回答。

    悠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这是一场没有流血的战争,却比任何战斗都更令人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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