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碗面 (第1/2页)

    天大亮了。

    西门早市的声音起来了。摊前的卦旗还泥在墙角，三十二根碎签散在地上，没数完。油纸伞折了骨，搁在那儿，和昨天傍晚一样。

    两具顾家尸首不见了。地上留了一片没冲净的血泥印子，被早市的人踩来踩去。有人边走边说：“昨儿墙根那两具，叫人抬走了。“苏妄听着，没接话。

    他靠着墙根，手撑着地。手还颤，指尖还凉。喉头那股酸水味挂了一宿，没散。他没去压它。

    脑子里那个地方——爹声音该在的位置——又空了一下。他找过许多回，回回是空。他没追。

    黑玉“妄“还是温的，贴着心口。他摸了摸，阿岐贴在那一侧，毛凉，往他怀里拱。他没给这小东西起名，只当它是个来挨着温的活物。

    爹的刀硌在腰后，麻绳柄歪歪扭扭。他伸手碰了碰那圈麻绳，还是歪的。爹说“明儿重缠“，明儿过了好几回，麻绳还是歪的，爹不在了。

    陈半仙坐在墙根。左肩那道布条昨儿被挑散了最后半截，这会儿草草裹了伤，肩头那道口子还渗着血。他没动竹杖。杖横在腿旁，第三十二道那道新白，被屠岩的刀蹭出半道血红，洇在竹青里——他没去擦，也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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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妄扶着墙起来。腿还有点木。他数步子。一步。两步。三步。走稳了，不数了。

    阿岐从他怀里蹭出来，贴着脚边走。毛凉，却往他脚背上蹭。

    拐过巷口，街角有个面摊。两人落座。摊主端来两碗面，又添一碗清汤搁在苏妄脚边——“给那小东西的“。三碗面，两碗带卤，一碗清汤。

    苏妄没说话。阿岐低下头，舔了口脚边的汤，又伏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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