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冷线 (第2/3页)
没叫人看出半点端倪。
他甚至留意到、那牙婆每挑定一个孩子、便在袖中一块小木牌上、用指甲刻一道极浅的痕、不记数、只记模样。
邻桌两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就着咸豆嚼饼闲聊、说柏记心善、收义子也挑剔、上年头有个哑巴孩子送上门、没两日就被退了回来、说是不合眼缘;还有的孩子进去时、领一块写了号数的木牌、牌子收在后堂、人却没影了。
陈飞常端着茶碗、指尖一紧。
写了号数的木牌、与北境葆婴堂那套编号对得上号;他越发确信、这腹地的冷屋子余网、与锁婴窟是一条根上结出的瓜蔓。
回到偏院、他把白日所见、与何掌柜的车次并在一处。
何掌柜已画了一张南门水道的草图、铺在桌上。
黑幡车从牙行后门出来、不走上街、只穿几条背巷、绕开巡夜执事常走的路口、直抵水门外一处废弃的旧货栈;在货栈里装卸、换船、天不亮便走水路、顺水南下。
“近半月、每夜都有车、压轴那几夜、车次最密。”何掌柜指着图、“可车里装的是什么、船往哪条水路去、最后交给谁、我的人靠不近货栈、更不敢跟出水门、水门那一带、有柏记自己请的护院守着。”
陈飞常盯着那张图、心里明白。
何掌柜的耳目、能看车次、能看时辰、却看不透车厢、辨不出天阴;他要确证孩子的数目、去向、还差一双能辨天阴的眼睛。
他手里能辨天阴的、只有红绳那一头、阿萝。
唐灵秋、云箬在北境镇岳宗外线、焦七一干暗网也在北境与沙海一带、远水解不了近渴;何掌柜的人又辨不出天阴、眼下要在承州确证车里是不是孩子、只有阿萝这双天生的眼睛。
可承州距枯井数千里、又隔着两界、这一次连心有多勉强、他心里有数。
这一夜、他算准了凡界辰时。
他在偏院以九根乌沉银针、布下一个极小的接引阵、把两枚镇界眼、赤魇玉牌、那只瓶颈系着阿萝编的歪扭红绳的瓷瓶、都放在阵心、又以长春诀温养、丹心微运、凝神静气。
他先把院门落了栓、窗缝用黑布遮严、布下银针示警的小阵防人打扰、这才盘膝坐定;两枚镇界眼一主一残、在阵心静静发亮、赤魇玉牌压在双眼之间、那根红绳他解下来双手捧着、隔着这么远连线、要借的便是这绳上凡界亲人一点念想。
红绳是三物里、唯一带着凡界人气、牵挂的活物。
他要借这一点活气、隔着两界、再隔着北境到承州的数千里、把阿萝的感应、接过来一瞬。
他知道这一次极勉强、承州离枯井太远、强催一回、代价不会小。
阵心银针轻颤、两枚镇界眼泛起微光、那根歪扭的红绳缓缓绷紧、又一点点发烫。
他闭上眼、丹心神识顺着红绳那一点暖意、往北、往枯井的方向探过去。
隔着很厚很厚的水、透过来的景象模糊、零碎、晃得厉害。
他“看”到了、极远的南边、他脚下这片大市的地底、一处处冷森森的、关着许多孩子、与阿萝同源的、冷冰冰的气息、一个、两个、许多个、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南推、往南运;更深处、还有一个、格外冷、冷得发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还模模糊糊听见水声、船橹声、与孩子压得极低的抽噎;方位全朝南、越往南、那冷越沉、越厚、到后来连红绳都探不进去了。
那个格外冷的孩子、给他的感应最重、重得他丹心都跟着一沉、成了一块压在极深极暗处的寒冰。
只闪了一下、那点感应便被人一刀切断。
红绳那一头、阿萝闷哼一声、两行鼻血淌下来、小小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被一个苍老而稳的气息一把扶住、那是苏望山。
陈飞常这边、识海被针狠狠一刺、丹心一震、接引阵的银针乱颤、红绳烫得几乎握不住、他闭目调息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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