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南行 (第2/3页)
本分人家照看。
临走前、陈飞常去看了一回。
孩子们换了干净衣裳、喝了热粥、脸上有了点人气。几个胆大的、在院子里追着一只野猫跑;最小的那个女童、缩在墙角、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编号木牌、谁要也不给。
陈飞常蹲下来、没去夺那块牌、只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留着吧。”他对照看的妇人道、“等她不怕了、自己会放下。”
他留下了银钱、几瓶安养的丸药、又写了几味养身子的方子、叮嘱饮食清淡、慢慢养、莫逼着孩子们忘掉那些事。
那些编号木牌、村里的、他没动;船上孩子身上取下的、他一块没留、全都收在自己贴身的地方。
一块牌、是一条他记下的账。
这账、还没算完。
出承州那天、天没亮。
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一顶旧斗笠、背一个旧药箱。药箱里是乌沉银针、几瓶自配的丸药、那本沾了水的水路账、寒髓草的瓷瓶。
市舶司的贵宾席牌、承州的行商保、他都没带、用油纸包了、塞进行囊最底层。
镇界玉、那枚残眼、古渡玉符、三物贴着胸口、以长春诀压了又压、敛息符封了又封。玉符上那点镇界司的沉气、与双眼的气息、被他压得与寻常行脚郎中再无分别。
瓷瓶瓶颈上、系着阿萝编的那根歪扭红绳。
他没走赵领队的商队、没带行商的驼车、只在城南码头、搭了一条南下收药的药商船。
船主姓周、走南陵道收药十几年、船上堆着一捆捆药材、苦香混着潮气、能压住人的气息。收药的行商坐了七八个、多是练气低层的小修士、也有凡人、没人多问他的来历。
搭这样一条船、最不起眼。
船出承州、暗河渐宽、一路向南。
陈飞常白日里多半在舱中调息。
夺符、救人、揭案、连番动手、他的真元一直没养足。他含着回气丹、以长春诀一缕一缕地补、不敢贪快。
可他内视丹中、那一点孕婴的芽、反倒比在承州时、又长了一分。
他想起古机子传下的话。
元婴、不是关起门来能孕成的、要在两界见人、见事、见生死。
这一路、他见的生死、够多了。
芽要长成、还得往前走。
玉中、赤魇极淡地开了口。它自封门之后、气息一直没回来、连辨阴、都只能断断续续。
“别催。”它只说了两个字、“芽要慢养、催出来的是虚的、不是真婴。”
陈飞常应了、不再内视、只以长春诀缓缓养着。
越往南、他胸口那枚古渡玉符、越不安稳。
玉符的沉气、总朝着暗河下游的方向、极轻地颤、与他丹中那枚残眼、一明一暗地呼应。他每回都以真元压下去、压下去之后、过一阵、它又自己动起来。
那方向、是南陵。
船行第二日傍晚、几个收药的汉子凑在船头吃酒、在南陵道上跑熟了、话也多。
陈飞常坐在一旁、听着。
南陵渡是座古关、进出只有这一条水路。
关上收税的、不是官府的人、是柏家的人。外来的货、要交一份“靠关钱”、交不起的、连人带货、扣在关外。
进关查得更严、生面孔要问来历、要搜身、身上带着法器兵刃的、一律登记在册。
有个年轻些的行商、借着酒意、低声问了一句:“那城里头的枢台、到底……”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老些的行商脸色就变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压得极低:“那两个字、在南陵渡不能提。提了的、有去无回。”
船头一下静了。
另一个人忙着岔开话、说关城高处有一处“渡使”的行辕、是柏家上头的人住的、寻常人走到那条街口、腿肚子就发软、都绕着走。
陈飞常只低头吃自己的茶、一句话没插、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柏家的人收税、查生面孔、禁提枢台、还有一处谁也不敢靠近的渡使行辕。
这南陵渡、不是承州。
承州有镇市大阵、有市舶司、有刘衡那样肯在规矩里替他开路的人。
南陵渡没有他能借的规矩、只有别人定下的规矩。
船行第三日、午后。
同船一个收药的老药商、带着个五岁上下的幼子。舱中闷热、孩子先是不爱吃饭、后晌便发起高热、两颧通红、嘴里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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