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截船 (第2/3页)
手到锚链上,把那个活扣也挑开了。
缆断、舵偏、锚松,满潮的急流当场兜住这条船。
那船在黑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大响,横过身,离了编组,被潮水推着、被钉死的舵带着,直往浅滩的方向偏。
甲板上的护船这才回过神,一片惊呼。
“船偏了!船偏了!”
“缆断了!什么人!”
陈飞常没去管甲板上的人。
他直扑舱口。
舱门是一道铁锁锁着的厚木舱板,舱底,就是那二十个上下的孩子。
他摸出乌沉银针里最细的两根,探进锁孔,指尖在锁簧上一拨、一挑。
他是医修,人的经络他闭着眼都能走,何况这一把锁。
锁簧应针而开。
他一把掀开舱板。
舱底一股闷热、潮湿、又带着药味的气涌上来。
二十个孩子,一个挨一个挤在舱底。手脚没有绑,却被这一路的黑、这一路的吓,吓成了一团,没有一个敢出声,只有一双双眼睛在黑里睁着。
舱板掀开的一瞬,离得最近的一个孩子往回缩。
“别怕。”陈飞常压着嗓子,声音压得又低又稳,“来接你们的。”
“一个跟一个,手递手,往上走。”
“不许哭,不许喊,踩稳了再落脚。”
孩子们愣了一息。
离他最近的那一个,看着他雨水里那张脸,看着他伸出来的手,颤巍巍把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陈飞常一把扣住,把孩子提上舱口。
一个、两个、三个。
他不去数,只把孩子一个接一个往船舷边送。
这时,那条孩子船已经被满潮推上了浅滩,船底擦着暗沙、暗桩,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缓缓搁住,不动了。
搁浅,船就稳了;水浅,人就好接了。
浅滩后头那片黑里,焦七的几条小舢板早摸黑候着。
船上没有灯,只在最前那条舢板的船舷边,挂了一块黑布,黑布按三短一长的间隔轻轻晃动。
舢板贴着搁浅的大船靠上来,两船舷相并。
陈飞常在大船舷边接,焦七的人在舢板上接,中间一段浅水,两个会水的伙计站在水里,一个抱一个,把孩子从大船舷边接下来,送进舢板,盖上篷。
雨水打在篷上,潮水推着船身,孩子被吓出的那点声息,全被这一夜的雨和潮盖住了。
孩子一进舢板,焦七的人就把干布往他们身上裹,又往每个孩子手里塞一小块冷干粮,堵住了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只有一片压着的、粗重的喘息。
二十个孩子,他送得不算快,可每一步都稳。
舱里有个最小的孩子,被挤在最里头,抱着舱柱,吓得不敢动。
陈飞常探身进去,一把将那孩子从舱柱上抱下来,顺手在他后心、内关两处按了按,压住他乱跳的心气。那孩子身子一软,伏在他肩上,没哭出声。
还有一回,一个护船提着灯往船舷边来,脚下木板响了一声。
陈飞常把舷边几个孩子一齐压低,自己贴着舱板阴影伏下。焦七的舢板在黑里贴着船身往下一沉,只露半个篷。
那护船往舷外看了一眼,只看见满河的雨、满滩的黑,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满船的人都被旧器船那边牵着眼,谁也没顾上脚下这一条已经搁浅的船。
半息早过了。
旧器船那边,传来一声压着怒意的低喝。
那是褚延年的声音。筑基后期的气机裹着门后那点东西,沉沉地压了过来。
陈飞常脚下的船板一震,胸口一阵发闷,眼伤被这气机一激,两行热流顺着雨水往下淌。
他没有抬头。
他知道褚延年追的是旧器,不是他。
旧器船的黑里,堵冢者已经取到了那只最沉的木匣。
旧器离阵那一瞬,阵里压了多年的气机当场反噬,褚延年闷哼一声,脚下大船的甲板都跟着一沉;他扑出去的手,又正撞在堵冢者翻卷起来的渡厄古镜上。
那面古镜照破阴煞,也照破旧阵,褚延年的气机被照得一滞,胸口那点门后压着的东西都跟着晃了一晃。
他到底是筑基后期,退了半步,强行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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