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分路 (第2/3页)
七蹲在他对面,往河面上看了一眼。
“青泥湾经了这一夜,天一亮就封了。”
“褚延年丢了东西,又被人当面救走一船孩子,他要交差,就得把湾里翻个底朝天。封湾、搜岸、重造名册、换岗、加哨,一件都少不了。那两条搁浅的孩子船,这会儿该已经拖回去了,四十个孩子,看得只会比先前更紧。”
“短时日里,再动不了手。”
他顿了顿。
“但南线的人会一直盯。孩子转到哪、旧器运到哪,总会有路数、有眼睛。这是一笔长线的账,急不来。”
“六只旧器,随褚延年,随主货,继续往南;那只装着最冷几个孩子的快船,早一日就走了,这条线,眼下是追不上了。”
陈飞常问:“褚延年丢了镇界司的旧器,会是什么下场。”
“他这趟本就是戴罪立功来的。”焦七道,“旧器在他手里丢了,功没立成,又添新罪。门后那位要的是东西,东西没了,他要么将功折罪,把孩子和剩下的旧器死死押到南边,要么……门后自有处置他的人。”
“他自顾不暇,这一两个月,青泥湾这条南运道,就废了一半。”
“门后要再往界外隙送,就得换道、换地方。这一换,就得时日,给南线也给你,争出了空当。”
“还有一桩。”焦七道,“褚延年封湾,必沿着水路上下搜,一两条日里,所有北上的船都要过他的眼。你这副样子,真元空空,遇上盘查,就是死路。”
“所以你不能走来时的正水道。”
“我给你换一条北线的旧渔路,从乌木滩外绕,不走关,不过卡,柳河湾有祁家的船接你,到了柳河湾,再换烽燧的人。”
“一路都是暗网的桩、暗网的船,不走官面,也不见你的脸。”
陈飞常点头。这正是他要的。
陈飞常听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焦七说的是实话。
他这一夜,只够截下这一截。救了二十个,搅黄了半条南运道,逼得门后要换道。剩下的,是他此刻这副真元耗尽的身子、这双见光就疼的眼,做不到的。
歇了小半个时辰,他撑着船舷站起来,走到河湾尽头一处高坡上。
他从贴身处取出古渡玉符。
玉符在晨雾里温温的,符上的渡口纹,朝着正南。
他把真元一丝一缕送进去,玉符的光在雾里亮了一线,给他指正南的路。
那一线光,往南,再往南,过了青泥湾该在的方向,过了乌木滩,再往更南,只指到某一处,便散了。
散在一片空里。
赤魇在玉里极淡地醒了一下,辨了一句。
“前头就是界外隙。”
“玉符只渡一段空白,再往前,是那张金丹神识网,还有网后头你眼下看不见的东西。”
“去第三处,引路的符、护真身的枢、松锁的钥,缺一不可;最欠的,是你丹里那个还没成的婴。”
“你元婴还没成,没有第二依凭,真身进了阴面,就出不来。”
陈飞常在心里把那几样东西过了一遍。
主枢在贴身处,是护真身的唯一一件;两枚眼,是看路的;古渡玉符能引路,只渡一段空白;那枚松锁的第三枚渡眼,早被引渡使强拔了带走,往南去了。
引路、护真、锁钥,他手上有了一半,最缺的,是丹里那个还没成的婴。
那一线光散在空里,不是有什么挡在前面,是他这一头还不够。
器不够,境界不够,硬闯,就是把自己、把阿渡、把这一路的底,全送进网里。
他想得很清楚,要去更南,先得回头。
陈飞常捏着那枚玉符,望着正南。
雾尽头,那条追不回的快船、那批最冷的孩子、那张网、门后那位,都在更南。
他这一路,从梨花村的枯井,走到青泥湾,走到这处高坡,走到头了。
不是他不想再往前。
是他眼下,过不去。
这不是退,是认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缺什么。
他把玉符收回贴身处,转身,不再看正南。
“南行,到此为止。”
他回到接应点,取了纸笔,给唐灵秋写了一封极短的飞剑传书。
青泥湾截船,救二十,余四十与旧器退回湾里,南线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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