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问津 (第2/3页)
陈飞常又取了针,在阿渡的气海、神阙、关元三处,各落了一针,引着枯井古渡透上来的三气,一点一点往他经脉里养。
阿渡被那温温的气一裹,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松开,攥着衣角的手,也跟着松了,眼皮一沉,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陈飞常看着他,又想起玄界湾心舱底那些孩子,想起那条已经南去的窄身快船。
同是天阴的孩子,阿渡留在了凡界,有米汤、有炭盆、有肯守着他的人;那些还在湾里的,还在门后那张网的阴影里。
这条线,他断不了。
阿渡在睡梦里,小脸朝着井的方向,眉心那点化不开的冷,被古渡的三气一烘,淡了一分。
这是个慢功夫,急不得。
陈飞常在旧屋陪阿渡歇了一日,喝了苏婶子熬的粥,吃了苏望山端来的热饭,把这一路在玄界落下的眠,补了大半。
凡界的日子,没有追杀,没有金丹神识,只有米汤、炭盆、鸡鸣和一个肯踏踏实实叫他先生的孩子。
到了夜里,把阿渡交给苏婶子照管,他独自下了枯井。
井底的古渡,还是他走时的模样。
封禁纹在井壁上流转,古机子的残魂早散入这道封禁,与井同在,没有再应声。
可陈飞常一站到古渡边,守井心法自然运转,便觉出一股沉静的、亘古的气息,从井底下托上来,把他整个人笼在里头。
他盘坐下来,先养自己的伤。
丹田里,那颗金丹还在,金丹圆满的境界没有退,只是连着一场截船、一场南行,真元耗得太空。
他引着古渡三气,慢慢回补。
他先把伤势在心里过了一遍。
丹田里的真元,空了七成,好在金丹圆满的根基没动;双眼的伤,是硬撑神识留下的,要养;内腑被褚延年气机压过,那点发沉,也要养。
他又服了一粒护心丹,引着三气一寸一寸走经脉,走到哪儿滞住,就用长春引气诀慢慢化开。
玉里赤魇也在沉养,辨了青泥湾那一夜之后,它连话都少了,只在他神识探到井底时,极淡地应了一下,证明它还醒着。
补着补着,他的心神沉到丹中。
丹心深处,那个婴,已经凝实了。
那是个眉目都没长开的小小轮廓,盘在金丹中央,将破未破,离真正成形、破丹而出,只差临门一脚。
陈飞常的心神刚往那一脚上用了一分力,那小轮廓便晃了晃,便有要散的意思。
他立刻收了力,把那点要破境的念头,压了回去。
“只养不立。”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古渡他试过一次,加力反要散。
这一关,不是在枯井里硬冲的。
元婴要立,得在界外的阴面,立住第二依凭;在凡界、在玄界,他丹里这个婴,养得再实,也差着阴面那一头的根。
他压下破境的念头,把丹中那个婴,连同那颗金丹,一起养得更实。
堵冢者在废滩给他看过那张旧渡图,图上画得明白,两界锁只锁本体探进两界的身子,阴面那一头,门与根相连,无锁无眼。
要封门,就得在阴面立“枢”、上“锁”,两头同收。
而要进阴面、立那第二依凭,他这一具真身、丹里这个元婴,都得另找一个能在阴面站住的根。
这些,都不是眼下能办的。
他先把丹养实,把这一关夯得再牢些。
养到后半夜,他取出古渡玉符。
玉符一入古渡,符上的渡口纹,便与井底的封禁纹,遥遥相应。
陈飞常依着守井心法,把神识顺着玉符,往井底下那道两界的界线上,轻轻一探。
这一探,他第一次,隔着两界,“感”到了界外那片阴面。
不是看见,是感。
那片阴面,无边无际,没有日月,没有声息,连神识探进去,都要被那片死寂拉得缓慢。
就在这片死寂里,他辨出了两股气。
一股在极远的南方,极冷。
那股冷,不是天寒地冻的冷,是一种没有活气、没有尽头、要把一切都吸进去的冷。
陈飞常的神识刚一触到那股冷的边缘,灵台便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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