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断迹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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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外线的人,真的出手,他只要他们,在风沙外,让聂衍的人,拿不准。
一个拿不准的对手,比一个看清了虚实的对手,要难下决心。
老六把这分寸,拿捏得极稳,动静一起即收,从不留人,也不留破绽,让东线那一拨,探了几回,只探到一片风沙,半个人影,都没摸着。
陈飞常的真元,在飞快地耗。
他这五六成真元,一路引气、布阵、断辨、周旋,到此刻,已经耗去大半。
他知道,自己拖不起。
一个半步金丹,真要放开了,在这煞眼外,跟他死缠,他就算有旧阵短区,也撑不了多久。
他要的,已经拿到了。
那面盘,针歪了,辨渡断了。
他丹田里的真元,到这时候,已经只剩薄薄一层,再拖下去,他连流云步,都要提不起来。
他必须,在这一层真元耗尽之前,把这一局,收了。
他最后一针,不是攻聂衍,是往煞眼心,那面被断了辨的铜盘方向,引了一道煞气。
煞气撞在盘上,那面盘,又是一声脆响,针身彻底垂了下去。
聂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手里再不能辨渡的盘,又看了看煞眼心,那片已经彻底死寂、再无活气的地,再看了看眼前,这个只在短区旧阵里周旋、始终不与他正面放对的针修。
他到底,没有再追。
陈飞常看着他,没有放松。
他知道,聂衍这一停,不是怕,是算。
他在算,这一局,值不值得再追。
他的盘废了,辨渡的器物没了,他就算把眼前这个针修,当场拿下,也交不了“找渡”的差事。
更何况,这针修始终不与他正面放对,只在短区旧阵里周旋,他真要追,那片煞气短区,处处是断口,他一个半步金丹,也没有把握,能在这短区里,把人留下。
风沙外,那几处淡淡的动静,也让他摸不清,对方到底,还有多少伏兵。
陈飞常要的,就是他这一“算”。
一个寻脉的人,最会权衡;他算清楚了讨不到好,便不会再动杀心。
他是寻脉勘渡来的,不是杀伐来的。
盘已经废了,烽燧是死,煞眼是一个让他折了器物的局,再纠缠,他讨不到半分好。
“北境,”他收回灵压,声音低沉,“没有活渡。”
他转身,带着人,往风沙外退。
退到煞眼外,他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斗笠下的目光,落在那针修手里,还没收起的银针上。
那针法,他认得。
南陵,枢台,那个在他眼前,夺过主枢的针修。
“南陵那个针修,”他低声道,“在北境守井。”
风沙卷走他的声音,他带着人,不再停留,一路往南,去回报。
陈飞常站在煞眼旁,看着那灰白衣,消失在风沙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针。
针,被聂衍认出来了。
他没有为此懊恼。
针法被认出,是迟早的事。
他在南陵枢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夺主枢、断阵眼,那一手针,见过的人,不少。
他能做的,是把这一层皮,藏在北境,不与南陵的身份,明面连在一起。
可眼下,聂衍把这两头,亲手接上了。
他在心里,把这一着的后果,理清。
聂衍回报更南,门后便会知道,南陵那个针修,没有走,他在北境,守着一口井。
这等于告诉门后,北境这一线,有守者的后人,有一口,被人以命护着的渡。
他这藏,从今日起,便要更难。
可换个角度,他也让门后,折了一面盘,断了一回信,看清了,这北境的井,不是一口,能轻易探走的井。
这一守一断,他不亏。
陈飞常把针收回袖中,目光,重新沉静下来。
井守住了,后面的事,他接着扛。
他也知道,聂衍这一回报,更南那位,对他的分量,又要重上一分。
可至少,这烽燧,这口井,守住了。
他抬头,往烽燧底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知道,这一仗,没完。
聂衍退了,门后没退;一面盘折了,还会有下一面。
可今日,他先把这口井,这口气,守住了。
风沙,正在一点点,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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