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问源 (第2/3页)
他给阿渡,留了一道极淡的长春生气,让它在孩子身上,慢慢化,才收手。
他放下心,替阿渡掖好被角,出来。
井边,阿萝还没睡。
“先生,”她小声道,“我这几日,又听见井里的字了。”
陈飞常看着她。
“听见什么?”
“不用下到最底下,”阿萝道,“我守在井口,静下心,就能听见,浅浅的,有声音在响,跟那天在底下听见的,是同一种。”
陈飞常的目光,深了一分。
这孩子,头一回下井,还要借三枚铜钱、借他的引,才能听见原刻;这才多少日子,她守在井口,就能自己,听见浅层的回响。
守者苗子这四个字,在他心里,又沉了一分。
他依旧没有点破。
他不点破,是有他的道理。
阿萝还小,又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孩子。
他现在,就把“守者苗子”四个字,压到她身上,这孩子,往后的日子,便要被这四个字,绑住。
守井,护界,是要拿命去填的事。
他不能替阿萝,定下她的一辈子。
他能做的,是把这双耳朵、这根红绳、这口井,一点一点,引到她眼前;让她自己,慢慢看清,再自己,决定要不要,走这条路。
古机子当年,对他,也是这样。
不点破,只引路。
陈飞常看着阿萝那张认真的小脸,目光,软了一分,又沉静下去。
“听见了,就记着,别跟旁人说。”他道,“也别自己一个人,下井。”
阿萝认真地点头。
第二日,陈飞常去处置那两个外乡人。
他先在货栈外,远远看了一眼。
那两个收药材的,高瘦的牙人,矮胖的记账,这些日子,旧货一件没收到,枯井问不出名堂,又被护村队天天盯着,神色,已经焦躁。
陈飞常把这两个人的底细,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他们是乡上的牙人,替南边一个主顾,收老井圈、老铜件、水纹船纹的旧物;那主顾,拿渡口纹的旧钱图样,给他们做样子。
他们不知道玄界,也不知道渡口,他们只是图几个钱,替人跑腿。
真正的主顾,藏在他们身后,他们这双眼睛,是门后,伸到凡界来的。
陈飞常没有为难他们。
两个凡人,不知情,也没害过人;他要拔的,是他们身后那根线,不是他们这两个人。
让他们空手走,让他们交不了差事,让南边那位,从他们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这根眼,才算真的拔了。
陈飞常去找马晓雯。
“让他们走。”他道。
“不看了?”
“看够了。”陈飞常道,“他们手里,没有我要怕的东西,那图样,他们也没照着,收到半件旧货。再留着,只是两双眼睛。”
“怎么撵?”
“凡界的法子。”陈飞常道,“你带护村队,去货栈,查他们的药材、问他们的来路,就说村里,不收外乡人的货,让他们,明日就走。”
“别动手,别为难,让他们,平平安安地,空手走。”
马晓雯应下。
当日,护村队去了货栈。
那两个外乡人,本来就心虚,被一盘问,又听说村里下了逐客的话,哪里还敢多留,连夜收拾了担子,第二日一早,就出了梨花村,往乡上去了。
陈飞常让苏望山,远远缀了一程,确认他们,是真走,没在附近留下记号,也没再回头,才彻底放下。
苏望山缀到乡上,看着那两人,退了货栈,挑着空担子,往更南的路上去了,才回来复命。
“没留记号。”老巡林人道,“也没跟谁搭话。”
陈飞常点头。
他知道,这两人空手回去,南边那位,顶多是折了一趟跑腿,问不出梨花村、问不出枯井。
凡界这一线,暂时,干净了。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凡界的眼。
玄界那只手,聂衍,虽然折了盘、退了兵,他身后的门后,还在。
凡界拔掉的,是一双眼;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凡界这根探路的眼,拔掉了。
入夜,梨花村静下来。
陈飞常搬了一张旧桌,摆在枯井边,把这一单元攒下的器物,一件一件,在井台排开。
主枢,缩成巴掌大,镇界玉,古渡玉符,残眼,还有那三枚灰扑扑的铜钱。
阿渡在旧屋里睡着,阿萝抱着红绳,守在井台另一侧。
那孩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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