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南讯 (第2/3页)
林人低头,继续磨刀,“家里有我。”
陈飞常回了井台,又给马晓雯递了句话,让护村队这几日多巡后山坡。
交代完,他带了镇界玉、古渡玉符、主枢,下了枯井。
井道幽深,两界的气在身侧一掠而过。
不多时,他从玄界北境废烽燧底,出了井口。
烽燧外,风沙停了,天灰蒙蒙的。
老六守在通道口,见他上来,迎上前。
“先生,南线的焦七,让人捎了话,让您一到,就往南去。”
陈飞常点头:“他人在哪?”
“南陵外,祁家义庄。”
陈飞常没有多停,辨了方向,流云步一起,往南疾行。
他没有走南陵城里,绕开了镇市大阵,专挑荒僻的山道。
金丹圆满的修为,压得极低,一身气,敛得干干净净。
一路南行,他越走,越觉得不对。
旱道上,零零散散,有车辙印,是重载的脚程车,压出来的。
辙印新,是这一两日,刚过去的。
他蹲下身,指尖在辙印上一抹。
辙印很深,车很重,走得却不慢。
两道辙,一深一浅,深的那道,压得土都翻了边,是押旧器的重车。
押队的人,赶得急。
他又在道旁,看了看歇脚的痕迹。
几处冷灶灰,埋得规整,踩平了,不留显眼的印。
这是一支懂行的队伍,走过的道,收拾得干净,寻常人看了,只当是寻常商队。
陈飞常立在旱道中央,闭眼,把神识往南,极轻地探了探。
数十里内,没有活渡,没有大阵。
可在神识的尽头,他辨出一缕极淡的压,沉沉地悬着,不靠近,也不挪开。
那是金丹级神识,铺在旱道上的余势。
离得还远,他只感到一丝淡淡的沉,压在心头,便立刻收了神识,不敢再往南探。
他能感到,那道神念,正顺着这条旱道,一日一日,往北压。
等他到了旱马渡,那道压,就要落到他头顶。
陈飞常起身,心里更沉了一分。
傍晚时分,他到了南陵外,祁家义庄。
义庄的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盏白纸灯笼。
陈飞常上前,叩了三下,停一停,再叩两下。
三短一长。
门里,祁老头的声音,低低传来:“进来。”
陈飞常推门进去。
院子里,焦七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一身短打,腰里别着短刀。
见他进来,焦七迎上,抱了抱拳。
“陈先生。”
“说吧。”陈飞常开门见山,“旱道上,什么情形。”
焦七也不绕,把人请到屋里,摊开一张手绘的旱道图。
图是粗麻纸,墨线勾着一道道旱路,上头标着红点,押队的行程,一日一标。
“四十个孩子,分了四串,每串十个,用脚程车押着。”
“六只旧器,不跟孩子走,单独押在队尾,看得最紧。”
“护道的,姓滕,半步金丹。”
陈飞常目光落在图上:“多少人?”
“明面上,二十来个,都是练气筑基的护道。”焦七道,“暗里,还有一道。”
“什么?”
焦七的神色,凝重下来。
“我让人,远远缀了两日。”
“那滕护道身边,附了一道神念。”
陈飞常抬眼。
“神念?”
“嗯。”焦七道,“不是筑基修士的神念,也不是半步金丹的。”
“那道神念扫过来的时候,我那暗桩,伏在三里外的沟里,动都不敢动。”
“是金丹级的。”
焦七顿了顿,又道:“那暗桩,是我手底下最稳的一个,跟着我,跑了五六年旱线。”
“他后来说,那神念扫过沟口的一息,他浑身的血,都凉了,连气都不敢喘。”
“神念过去半炷香,他才敢动,爬回来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全湿透了。”
“陈先生,那不是筑基修士能有的势。”
陈飞常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焦七的意思。
南线暗网,这些年,敢缀船,敢劫道,靠的是修为压得住、腿脚跑得快。
可在金丹级神念面前,这些暗桩,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趟,他不能让暗网的人,去硬扛那道神念。
屋里静了一瞬。
陈飞常没有说话,只伸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赤魇极淡地动了一下。
一份本神,辨出了什么,又沉沉地伏了回去。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
赤魇本神,归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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