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拜师 (第2/3页)
梦娘走过去,轻轻拉住了青青的手腕。
"收了就好,以后师弟师妹们也能多个靠山。"
校场那边的消息传得快。
袁重听说齐云拜师成功,手里的长矛顿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把矛插回架子上,走到校场边坐了下来。
这几日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出发前齐衡大人只说把云儿带回来。
但袁重在太平县待了这些天,看到了太多预料之外的东西。
赵幼虎的身世,卫阿恭的武艺,黑风军的凝聚悍勇,还有陆沉这个人。
他打过交道的野心之人不计其数,也觉陆沉此人让他琢磨不透。
二公子那性子,到了他手底下,居然老老实实听话,确有他的独特魅力。
袁重何尝不知黑风军扯他的大旗,与江州府拉扯。
但他选择了配合,许是想看看这群年轻人能走到哪一步?
更让他上心的是他还在洪州之时的事情。
苍南县侯遣人上门联姻,要把女儿许配给齐大公子。
这桩婚事表面上是喜事,实际上是一把架在齐家脖子上的刀。
一旦联姻落定,齐家就彻底被绑上了太子的战车,退路全无。
军中已有不少将领私下议论,齐大人这是被逼入局了。
眼下天下大乱,通州沦陷,大虞半壁江山摇摇欲坠。
太子在苏、越二州那边看着声势浩大,内里到底有几分实力,谁也说不好。
齐大人虽忠于大虞,但也不是愚忠之人,但此时他也难以独善其身。
而太平县、黑风军——
袁重眯起眼睛看着校场上操练的队伍。
这步闲棋,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
齐云跟陆沉结拜,又在这拜了师。
万一将来洪州出了变故,希望黑风军能带来一些变化吧。
当然,这些念头他不会对任何人讲。
"袁叔在想什么?"赵幼虎牵着马从旁走过。
"想你骑战没赢过我。"
"……"
赵幼虎翻身上马,不搭理他了
齐云拜师之后便消失在陆沉的日常之中。
陆沉还是一人每日闲逛,他发现太平县北城门外开始出现零星的流民。
起初没人在意。
通州战败后,零零散散的难民往南逃是正常的。
守门的士卒没有让这些无身份的人进城,只是几天之后,情况不一样了。
北门外的官道上,稀稀拉拉的流民变成了一群一群的人流。
老的少的,拖家带口。有推着独轮车的,有背着铺盖卷的,更多的什么都没有,就一双脚往南走。
陆沉走出城外,铁牛跟着。
他走近了看,陆沉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些人衣衫褴褛,瘦得脸颊凹陷,脚上裹着破布条,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
有推着独轮车的老人,车上堆的不是家当,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有妇人背着包袱,怀里的婴儿哭声已经虚弱不堪。
流民。
陆沉见过这个世界的穷人。
黑风寨最潦倒的时候,一天两顿稀粥,上顿能照出人影,下顿看着锅底。
但那时候好歹有个窝,有口锅。
眼前这群人,什么都没有。他看见一个独臂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
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左边袖管空荡荡的,用布条打着结扎在肩头。
小女孩七八岁,头发乱成了鸟窝,但眼睛很亮,一只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
陆沉以为是父女。
他朝守城的士卒招了招手,让人端了两碗水过来。
男人接过水,先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捧着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抬头看着陆沉,用沙哑的嗓音说了句谢谢。
"你闺女?"陆沉随口问了一句。
男人摇头。
小女孩替他回答:"他不是我爹,他是大胡子伯伯。"
陆沉多看了男人一眼,下巴上确是一片乱糟糟的胡茬。
"我是通州清远县人。"男人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没有力气,应该是伤势还未痊愈。
"这丫头叫阿月,通州临安县的,家里人跑散了。我们是在路上碰上的。"
"你的胳膊?"
大胡子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左袖。
"叛军破城那天,被叛军砍掉了。我昏死在城外,醒过来的时候,战火已经平息。"
他说得很平淡,好像不在意失去了左臂,这流民之中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
旁边的阿月接过话。
"大胡子伯伯醒来就发烧,躺在路边都没人管。是我拿河沟里的水给他擦脸,烧才退的。"
大胡子摸了摸后脑勺:"这丫头片子胆子大,我醒来看见她蹲在旁边,还以为是个小叫花子来翻我口袋的。"
"我才不是叫花子!"
阿月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又马上缩回去抓紧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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