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告密 (第2/3页)
他剿灭太平县的山贼之后,矿还是他们的。
到时候再想办法,慢慢谋划。
三人各自上了马车,往各家府邸方向散去。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江州城东康家名下的一处偏宅里,后墙根底下的狗洞正在往外拱一个人。
先出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满脸灰土,接着是两只肥短的胳膊,最后是一个圆鼓鼓的肚子卡住了。
“唔——”
那人两手撑地,两条腿在洞里拼命蹬,蹬了七八下,“哎哟”的一声,整个人从狗洞里扑出来,一头栽进墙根的烂泥里。
正是王守业。
他从泥里爬起来,锦袍上糊满了泥浆和狗毛,头发散了一半,嘴里吐出一片草叶子。
他回头瞪了一眼那个狗洞,又看了看高墙上紧闭的后门,胸口那股窝囊气直冲天灵盖。
“狗屁江州三大世家!”
王守业蹲在墙根底下,拳头捶着大腿。
“答应帮老子夺回太平县!得了铁矿的消息转头就把我关在这破院子里!
吃的是剩饭,喝的是凉水,看门的比看囚犯还严!三个月了!三个月!”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拔高了好几度,路过的野狗都被吓得绕道走。
王守业赶紧捂住嘴,东张西望。
他摸了摸腰间,还好玉佩还在,右手食指上的金戒指也能值不少钱。
“一群狗官,我呸!”他骂了最后一句,抬脚往街上走去。
街面上人声嘈杂,不知哪来这么多人。
王守业拐过巷口,一支骑兵正从长街上列阵过来,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响声如临战场般肃杀威严。
人群往两边挤。
王守业肥大的身躯被一个卖菜的推了一把,又被一个挑担的撞了一肩,整个人转了小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老哥,摔着了?来来来,我扶你。”
一个精瘦的汉子笑嘻嘻地把他拉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守业没工夫道谢,他盯着远去的那队兵马,抓住瘦子的胳膊问:“这是谁的兵?”
瘦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兄弟,你莫非刚来江州?这可是郑大人亲卫啊!
节度使郑三震郑大人,打赢了叛军回来了!全城都出来迎接呢!”
王守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节度使郑三震回来了?
他松开瘦子的胳膊,大脑飞速运转。郑节度使,江州最大的官,三大世家见了他跟孙子没区别。
王守业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
他想到了自己被关在小院里的三个月。想到了李章平那张虚伪的笑脸:“王县令放心,此事包在我们身上。”
想到了康伯年派人送来的剩菜残羹,想到了他的太平县,和那个不知生死的儿子。
你们不管?
好。
那就别怪我王守业不讲道义了!
他转身就走,跟着队伍行进方向,前往节度使府。
走了三步,忽然觉得腰间一轻。低头一看。
玉佩没了。
右手摸了摸食指。
金戒指也没了。
王守业愣了两息,猛地回头。
刚才扶他那个精瘦汉子早就消失在人群里了,连个影子都没剩。
“天杀的!贼子啊!”
王守业的惨叫声在长街上炸开,惊得路边的众人散开,冲着这个胖子指指点点。
他蹲在路边哭嚎了一阵,抹了把脸上的泥巴鼻涕,咬着后槽牙站起来。
没钱就更得去了,荣华富贵就在这一搏。
节度使府。
后堂灯火通明,郑三震换了身常服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坐着几名幕僚参军和心腹将领。
首席幕僚冯闰年坐在左首第一位,他下方是幕僚周傀正在禀报江州情况。
“大人,三大世家自叛军撤退的消息传出,便收拢了各地的人手,产业买卖一切照旧,没有异常动作。”
郑三震端着茶碗,碗盖顺着碗沿上转了一圈。
“一点异常都没有?”
周幕僚摇头:“表面上看,规规矩矩。”
“规规矩矩?”
郑三震把茶碗搁下,“我在前线待了一年,后方的钱粮调度比预期少了三成。三大世家管着江州半数田产和商路,他们要是规矩,缺口从哪来的?”
周幕僚一时还查不到更多细节,没有接话。
郑三震往椅背上一靠:“我本想趁这次回来好好敲打敲打,让他们出出血。他们倒好,缩得比乌龟还快。”
周傀思忖了一息接着说:“倒是有一件事比较特别。南部太平县,被一伙山贼占了县城。”
郑三震的眉头挑了一下。
“山贼?”
“据说原是县境内黑风寨的匪徒,去年冬天打下了太平县。三大世家不知出于什么考量,对他们招安。”
下首一名佩刀将领腾地站起来,厉声请命道:“什么山贼这么大胆子!大人,让末将带一千人马南下,三天之内把那贼窝端了!”
冯闰年抬手压了压:“赵将军莫急。南下剿匪自然是要做的,但不只太平县一处。”
他命人在堂中展开一张简图,指了三个位置。
“太平县山贼,芦湖县湖匪,石山县红巾盗。三股势力盘踞江州南部,都已根深蒂固。
这次要动手,就该一鼓作气全部荡平,现在正是大人彻底掌控江州的好时候,到时以江州为基,再将圣人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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