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文德公 (第2/3页)
他去。但他不该......”
范闻看了一眼身旁的侯云舒,语气里多了几分慈祥疼爱。
“不该拿云舒的终身大事来做筹码。”
齐衡便知了。
正戏来了。
联姻之事避不掉的,他现在也没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往后拖一拖。
“老师……”
范闻又抬手打断他。
“让我说完。云舒这孩子,自幼跟在我身边长大。
她若为男儿身,以她的才学心性,文坛之上必有一席之地。
可惜生了女儿身,在她爹眼里,不过是一件拿来交换利益的物件。”
范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罕见的怒意。
侯云舒坐在那里,始终没有动。
她的表情很平,听到“物件”二字也没有波澜。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外公。”
清冷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侯云舒第一次开口,声音听不出一丝的情绪起伏。
“父母之命,云舒自当听从。”
范闻看着她,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头,露出些柔软来。
他转向齐衡。
“小衡,云舒的归宿便是我最后一桩心愿。我不图她嫁得多显赫高贵,但要对方人品端正,待她好便足够。所以这一趟,我是非来不可的。”
范闻顿了顿。
“你让齐霄来见一见吧,当年我还抱过他吧,见过之后合不合适再论。”
齐衡的表情为难,是真有些忧心。
“老师,不是学生不愿。只是南蛮最近屡屡挑衅。
探子回报,时隔十年,再有集结大军的迹象。霄儿镇守涯水关,实在脱不开身。”
范闻眉头拧了拧。
“那便等他得空......”
话没说完,堂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老何弓着腰小跑进来,低声禀道:“老爷,袁将军回来了。二公子也一同回来了。”
齐衡脸色微变。
他站起身来,冲范闻拱手道:“老师,你们舟车劳顿一路辛苦,先去歇息片刻。学生这边有些要事,需先处理一下。”
范闻看出他有些怒意不似作假,便点头示意他自去。
齐衡吩咐管家引文德公与侯云舒前往客院,又叫人备上热水点心。
等二人起身离开正堂,齐衡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他大步往书房走,袖子甩得啪啪响。
书房里,袁重站在门口,铠甲没卸,一脸严肃。
齐云缩在角落,两只手背在身后,看见齐衡进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还有一个人。
陆沉站在书架旁边,正歪着头看墙上挂的一幅字画,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穿着齐云临时借他的一身青色长衫,脚上的鞋也在城中买了一双。
齐衡进门的时候,陆沉正好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陆沉看见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高大挺直,肩膀宽阔,常年行伍的底子在身上留了痕迹。
面庞线条硬朗,两鬓已经染了白,但脸上带着股不怒自威的神态。
这就是齐衡,齐节度使。
齐衡的视线在陆沉身上停了两息,没说话,先转向袁重。
“沅安县的事,查清楚了?”
袁重上前一步,把账册递过去,将温慎行贪墨抚恤银、侵吞军属田产的情况一一禀明。
齐衡翻了几页,手上青筋跳了跳,把账册搁在案上。
“此事由你跟进,将士遗属的银子和田产,一两不少,一亩不缺,全部还回去。”
“属下领命。”
齐衡这才把目光转向齐云。
齐云的笑容更僵了。
“爹,我知错了”
“偷玉符,私调一百宣武军,按律当斩!”
“就用了一下——”
“齐云。”
齐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齐云把脖子缩进了衣领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妇人推门而入,刘氏,齐衡之妻,齐云生母。
她进门的速度极快,目标精准,直奔齐云。
齐云还没来得及叫娘,一巴掌已经扇在了脸上。
啪!
声音脆亮,书房里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陆沉肩膀一缩。
“你这逆子!”
刘氏一把揪住齐云的耳朵,力道极大,眼中充满愤怒。
“偷玉符!调兵!你是嫌齐府上下活腻了?”
“娘!疼疼疼!”
“疼?你知道疼就好!跟我出来,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是你娘!”
“你本来就是我娘啊......哎哟!”
刘氏拧着齐云的耳朵往门外拖,齐云一米八的个头被他娘拽得踉踉跄跄,连挣扎都不敢。
路过陆沉的时候,齐云拿求救的眼神看他。
陆沉把视线移开,盯着墙上那幅字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你自己偷的玉符,你自己扛。亲娘揍儿子,这事谁劝谁倒霉。况且,任谁都能看出那是给齐大人演戏呢。
齐云的惨叫声从院子里传来,越来越远,中间夹杂着刘氏中气十足的怒骂。
袁重站在那里,嘴角绷得很紧,有些快忍不住笑意。
齐衡捏了捏眉心,骂了一句:“慈母多败儿。”
袁重咳了一声,拱手道:“齐大人,沅安县贪墨案我继续盯着,先告退。”
齐衡摆手,袁重退出书房,走到门口脚步加快了,大概是怕再忍下去会在齐大人面前笑场。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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