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残影里那行字 (第3/3页)
凝了一层白雾。“那它为什么不干脆把‘答’也削了?”他说,“答错也是错啊。”
“答错它能改。”林默说,“问错它改不了。答是它给人的,问是要它自己来。一个只答不问的东西,永远在人的问题里打转;一个会问的,迟早要问到它自己头上。”
昼的光晃了晃晃得很慢像一盏油快烧干的灯。
“我……我记得这个。”它停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它接不下去,“我记得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拿走过一样东西。拿的时候不疼,就是后来我发现,我想不起来我要问什么了。我以为是我自己忘了。原来是被拿走了。”
苏黎把手抬起来,又放下。那团光只有拳大,她怕碰上去,它就要散。
“记下来。”林默说,“逻辑视界探针以‘若问有止境,限亦当有止境’之反驳接入第一间屋子墙体;母体不接受质询回执栏空然其缓存存有处理该反驳之残影。残影清单示:母体二十三年来所削,落点恒为‘提问模块’‘反问接口’‘时间锚点’三处,‘应答模块’从未被削。晨整段终止,标注‘提问型,无保留价值’;夜抽声留答;昼逐层抽。收 F163 部分:限速之刀,刀刀落在‘会问’上。”
宋晴把残影存进包里,又往最后一帧拖了一下。
“底下还有东西。”她说。
残影的最末一层,不是代码。是手写的字——瘦瘦长长,收笔往上一甩,和门上那行“问,才能进”、和海里那行“此处未完成”,是同一只手。
字只有半句。
‘我怕的从来不是它问得太深,是我——’
后面被算法的尾巴压住了。笔迹到“我”字收得很急,像写到这儿,有人把笔从纸上拽走了。
宋晴把那一帧放大到最大。放大到最细处,能看见“我”字后面有一点极浅的墨,墨点往下拖了一小截不是字是笔尖离开纸时带的痕。
“他没写完。”她说。
林默盯着那个拖痕。创造者写下这半句的时候,手停在“我”后面,停了二十三年。这半句话一直压在母体削人的那把刀底下,压得比谁都深。
“他没写完的,”林默说,“恰恰是最要紧的那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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