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司玄台 (第3/3页)
烧红的,是阵纹的光。
剑落在石板上,当的一声。
铁生伸出手,握住剑柄。
他注入灵力。
剑身嗡然鸣响,一缕火光沿剑脊游走,从剑柄到剑尖,再回来。
很顺。
校场安静了一下。不是全静,是那种几十个人同时停了一下手的安静。
他们看见了那道火光,他们看见了那柄剑。
台子上的紫袍官员站了起来,绿袍官员刀一样的人站了起来,其他考官也站了起来。
紫袍官员走下台子,走到铁生的格子前。
他盯着那柄剑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给我。”
铁生把剑递过去。
紫袍官员握住剑柄,注入灵力。火光沿着剑脊游走,更快,更亮——紫袍官员的灵力比铁生强得多,导流阵的效果在高阶灵力下更明显。
他挥了一下剑。剑光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紫袍官员收了剑,看着铁生。
“你叫什么?”
“林铁生。”
“师承?”
“无。自学。”
紫袍官员的眉头动了一下。
“几岁?”
“十六。”
紫袍官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台子上的其他考官。
绿袍官员刀一样的人走了过来。他也看了看剑,又看了看石板上的阵纹。
他蹲下来,用手指摸着石板上的阵纹:火行在内,金行在外,反向的排列。
“改良了炼剑阵。”他说,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火行催金行,速度翻三倍。”
他站起来,看着铁生。
那双眼睛,像刀。
“你的义肢也能刻阵?”
“能。”
“刻给我看。”
铁生伸出铜臂,五根铜指张开。他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没有介质不行,他看了看石板:“需要一个平面。”
绿袍官员从袖中掏出一块铜牌,扔给铁生。
“刻在上面。随便什么阵。”
铁生接住铜牌,铜指夹着。
他想了一下,然后铜指在铜牌的背面刻起来。铜指刻铜面比刻石头难,铜比石滑,但铜指上有薄皮革,增加摩擦力。他刻得不快,但稳。
一炷香的三分之一时间,他刻完了:一个一阶微阵,净水阵。
绿袍官员接过铜牌,翻过来,看了看阵纹,很细,很干净。
他注入一丝灵力。
铜牌亮了,蓝色的,净水阵的光。
绿袍官员看着铜牌,又看着铁生的铜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铜牌递给紫袍官员。
“程大人,这个我要了。”
紫袍官员看了他一眼:“萧校尉……”
“我要了。”姓萧的绿袍官员说,语气很平,但没有商量的余地,“编入镇西校尉府。”
紫袍官员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考核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铁生走出司玄台大门,铜甲在外面等着,蓝光亮了。
“哥,怎么样?”
铁生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新的,不是“应试”牌,是……
“朝廷方士。”
铜甲的蓝光亮了,又亮了,比之前亮很多。
“哥……”
“编入镇西校尉府。”
“镇西校尉府,是什么?”
“不知道。”铁生说,“一个姓萧的官要的。”
蓝光在铜甲上跳了一瞬。
“姓萧的?”
铁生抬头看了看天。“嗯。”天黑了,月亮出来了,八月十五,月圆。
“他的眼睛像刀。”铁生说,“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
“那我们……”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铁生把铜牌塞进怀里,“我们有牌了,有路了。”
他转身往槐树巷走,铜腿叮叮叮,铜甲咚咚咚。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京畿的月亮和石桥村的一样圆,但不一样亮。石桥村的月亮照着的是回家的路,京畿的月亮照着的是往前闯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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