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火行方术 (第2/3页)
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阵,很大的阵,他在阵中央,还有很多穹族人。”
亲眼看见,和听人说起,是两回事。听的是故事,亲眼的是印在眼底,洗不掉。
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铁生听出来有一点抖,不明显,但有。
“阵亮了,然后人就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像被擦掉了。”
阵亮的时候有声音,很低,像地底有人哼。那声音他记了十年,还在耳边。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所谓的平叛,不是平叛,是收集——收集灵魂,炼仙石。”
他抬起头,看着铁生。
“我要查清楚,我要把做这件事的人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
说这句话时,萧云起的前倾没收回来,身子还往前探着,像已经伸手去揪谁的后领。
他的眼睛里有火。
不是比喻。铁生真的看见了:萧云起的瞳孔里有一点暗红色的光,像他指尖火折子里的火。
那点光不晃,稳稳的,像火折子里的火被收进了眼睛。铁生第一次怕萧云起,就在这时。
回到京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萧云起让铁生先回去休息,明天到校尉府报到。
铁生带着铜甲回了槐树巷的客栈。
他推开门的时候,李掌柜迎了上来。
李掌柜的围裙上沾着面粉。傍晚的客栈飘着饼香,混着槐树巷里的土味,暖的。
“林方士。”
“嗯?”
“有人给你留了东西。”李掌柜递过来一个布包,“一个穿黑衣服的姑娘送来的。说是沈副官。”
黑衣是夜行的颜色。沈夜翎送东西从不当面,是怕沾上关系,也是怕被人认了去。
铁生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套新的义肢零件:铜片,齿轮,传导丝,还有一张纸条。
零件用油纸包着,纸面潮。沈夜翎是连夜备的,铜片还带着作坊里的铁腥气。
“义臂和铜甲的零件。先凑合用。回京后找我换。沈”
铁生把纸条收起来。
“谢了。”
“不客气。”李掌柜说,“对了,林方士,你那个铜俑,还放屋里?”
“嗯。”
“没事。”李掌柜摆了摆手,“就是注意点。别吓着别的客人。”
铁生点了点头。
晚上,铁生修义臂。
铜甲站在旁边,蓝光亮着。
义臂的肘关节炸坏了:铜片翘了三片,齿轮散了四个,传导丝断了半截。
炸是灵力反冲炸的。铁生记得那一瞬,右臂像被自己的火从里面顶了一下,疼得眼前白。
他用沈夜翎送来的零件换。坏了的是右臂,但义臂本身可以用左手来修。
他修了两个时辰:换铜片,装齿轮,接传导丝,调试拨片。
最后,他把义臂接座套在断端上,灵力通了。
铜指蜷了一下,又伸了一下。
齿轮咔咔响,很顺。
“哥。好了?”
“好了。”铁生活动了一下义臂,弯,伸,弯,伸,“跟新的一样。”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哥。”
“嗯?”
“萧云起他说的那个朋友。”
“嗯。”
“是真的吗?”
铁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的眼睛,是真的。”
“什么眼睛?”
“他说朋友的时候。”铁生说,“他的眼睛里有火。不是装的。”
说朋友时,萧云起的声音低了半度。不是难过,是怕别人听见,把这事当软处捏。
铜甲缝里亮了一下蓝光。
“那他是好人吗?”
“不知道。”铁生说,“但他跟我们一样,有想做的事。”
他把工具收起来。
“暂时是同路人。”
同路,不代表同心。铁生把它当一句暂且,没往深里认,也没往浅里丢。
第二天,铁生到校尉府报到。
萧云起在演武场。
演武场在校尉府后面,很大,铺着青石板,地上有很多焦痕,大大小小的,圆形的、不规则的。
焦痕是火行方术烧的:老的叠新的,颜色从黑到灰,数得出练了多久,几年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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