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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水鬼村(上) (第1/3页)
铁生在司玄台公告板前站了很久。
公告板在司玄台前院的西墙上,一块大木板,黑漆,上面钉着纸,一张一张:有的纸新,白,墨黑;有的纸旧,黄,边卷了。风一吹,哗啦响。
铁生胸前挂着铜牌,“朝廷方士”四个字是红的。铜牌碰着胸口,凉一下,又凉一下。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
“城南灵脉异动。需二境以上方士排查。报酬灵脉石中品一块。”
“西山矿道灵力泄漏。需土行方士。报酬……”
“京畿北郊阵法维护。三阶以下。报酬……”
都不对:灵脉异动太远,矿道泄漏要土行,不是他的行当,阵法维护又没意思。
他往下看。木板最下面有一张纸,不太新,钉了有一阵子了,纸角卷着。铁生伸手把它展开。
“石湾村。水鬼。三户人家人口失踪。失踪者:张寡妇之孙(九岁)。李铁匠之子(十二岁)。王猎户之妻(三十四岁)。失踪时间:近三月。衙门已查,非谋非盗,悬方士排查。报酬白银十两,灵材补助另计。”
铁生看着那张纸。
水鬼。三户,三个失踪的人:一个孩子,一个少年,一个女人。
他伸手把纸从木板上取下来。
“铁心。”
铜甲站在他身后,蓝光亮着。
“嗯。”
“水鬼。”铁生把纸折了一下,塞进怀里,“你怎么看?”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水鬼?”
“嗯。”
“真有水鬼?”
铁生往司玄台门口走,铜腿在石板路上叮叮叮地响。
“多半是方术失败的产物。”他说,“不是鬼,是灵力残留。”
铜甲的蓝光闪了两下。铁心没再问,跟在后面,咔咔咔。
石湾村在京畿东南,沿河,走了一天半。
路从官道拐进土路,两边是田,稻子割了,茬子还留在地里,黄的,矮的。秋天了。田里没有人。
越往前走,天越灰:不是云,是水汽。河近了。
铁生闻到了河水的味道,不是清水的味道,是浑的,带着泥腥,还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比泥腥重,比泥腥暗,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沤了很久。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颤了一下。
“哥。”
“灵力。”铁心的声音从铜甲里传出来,闷闷的,“很散。像碎的。”
铁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碎的灵力。他在灰石镇闻到过这种味道,但不完全是。灰石镇的是人的灵魂散了之后的残余;这里的不一样,更淡,更散,可确实在。
“很弱。”铁生说,“不浓,但面积大,散在河里。”
他继续走。
村口到了。
石湾村的村口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树干很粗,皮裂了,柳枝垂着,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落叶。
柳树上挂着白幡,三串,旧的,被风吹得褪了色,白的变成灰的,幡的边裂了。像撕的,不是剪的。
铁生看着白幡。白幡是死人用的,挂在村口,说明村里最近死过人,或者还在死。
他走进村口。
村子不大,几十户,土坯房,沿河而建。门朝路,背朝河,河在村后面,隔着一条土堤。
没有人。
不是真的没人,是街上没人。门关着,有的门上挂了锁,有的没锁但也关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院子里晾着衣服,衣服是湿的,没人收。
铁生走了一截,铜腿踩在土路上,声音是闷的,不像石板上的咔,是咚,沉的。
他敲了最近的一扇门。
敲了三下,没有人应。
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缝里露出来:老,干,皱纹深得像刻的,眼窝凹,嘴瘪,是个老头。
“找谁?”
“方士。”铁生把铜牌举了一下,“朝廷方士,来查水鬼的。”
老头看了看铜牌,又看了看铜腿,又看了看铜甲,嘴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把门开大了。
“村长在。”他说,“河边那间,最矮的那间。”
村长的屋子最矮,土坯墙,屋顶塌了一个角,用草席补的。门是木的,门板上贴着符,黄的,朱砂画的,歪歪扭扭,不是方士画的,是村里人自己画的镇鬼符——不管用。
铁生看了一眼那个符。画错了,阵纹的走向是反的。不但镇不住,反而会把灵力往里引,越引越多。
他推开门。
屋里暗。一张桌,两把椅,桌上有一个碗,碗里有水,旁边一盏油灯,没点。
村长坐在椅子上。
干瘦,头发白而稀,脸上的皮贴着骨头。手上全是筋,没有肉,手指很细,指甲很长,黄的,像烟熏的。
他看见铁生进来,铜腿,铜臂,铜甲,站起来了一下,又坐下了。他的腿不太好,右腿拖了一下,坐回去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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