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万乘之主,不辱于刑 (第2/3页)
段时日,可宋军砲车已至沟渠之外,一旦推抵城下,巨石日夜轰击,城墙早晚要崩。
到那时,城破之后,玉石俱焚,幼主、宗室、满城百姓,无一能免。”
罔仁忠沉默许久,抬眼望向嵬名阿埋:“梁氏旧部呢,还能调集多少?”
嵬名阿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梁氏族人兵权早被先帝逐年拆分,如今多是闲散官身,手里无兵,纵有心死战,也是空谈。
先前依附梁家的部族,听闻铁鹞子败亡,不少人已经闭门观望,哪里肯登城赴死。”
罔仁忠缓缓闭上眼,胸中悲涩难平。
他是顾命大臣,受先帝托付辅保幼主,本该死守社稷,可一想到满城妇孺要在砲石之下遭难,那一句死守殉国,便再也说不出口。
“若纳降,宋人会不会屠城?”
嵬名济缓缓道:“高俅犯夏,一路约束部曲,未曾大肆屠戮部族。
他要的是河西之地,不是一座无人的死城。
只是,我等宗室的命运,终究要交到宋人手上。”
三人相对无言,昏暗的烛火摇摇晃晃,三道影子拉得很长,笼罩着兴庆府最后的抉择。
城外宋军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没有喧嚣,只有低沉的号令与车轮碾过血泥的闷响。
各指挥的都头、十将分头督领士卒,将阵亡同袍抬上厚木板车。
亡者的号牌、散落的甲片、剪下的一缕发丝,一件件收拢,仔细裹好,依次送到帅帐,交由机宜文字逐一登记造册,留作日后申领抚恤、归葬原籍的凭据。
许多尸首遭重甲冲撞,面目早已损毁,辨认艰难,队官便取来清水,细细拭去脸上血污,寻看面颊上刺下的军号,先定所属指挥,再核对号牌,连同发缕一并入簿。
厮杀只持续两三个时辰,清理尸骸、捡拾兵器、收拢战马,却耗去了整整一日。
待到宋军士卒调转绳索,拖拽西夏阵亡将士的尸身,集中堆置,城墙上的西夏守军望见,登时骚动起来。
不少兵士抽刀持矛,肩甲相撞,神情激愤,低声叫嚷着要开城门,冲出去抢回李乾顺的遗体。
城头的守将按住腰间刀柄,死死拦在梯口,厉声喝止。
城下宋军阵列未散,重骑依旧在侧翼巡弋,此刻贸然出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他拦得住兵士的脚步,压不住人心底的悲愤。
人人都知晓,那具混在尸堆里的,是他们御驾亲征的王。
风掠过城头旗幡,呜咽作响。
城上的人远远望着旷野里往来的宋军,一腔愤懑之中,又掺着深深的无力。
旷野之上,原本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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