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第一笔筹码 (第3/3页)

地已经在裂。他忽然觉得，末世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人直到最后一刻，还以为明天照常营业。

    夜里十一点，宿舍。

    王胖子把外卖盒踢到桌底，瞪着陆沉堆了半面墙的物资，咽了口唾沫：“沉哥……你这是要逃荒啊？“

    “差不多。“陆沉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胖子，我问你句真的——要是过两天，外面真乱了，你跟不跟我？“

    王胖子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你都这么认真了，我怂什么。反正我一个人也活不明白。“

    陆沉点点头。他没睡，借着台灯把匕首一遍遍擦拭、保养，又在地板上做起三组俯卧撑，刀法从最笨的刺、挑、格，到前世十年磨出的连击，一招招在逼仄的宿舍里无声演练。身体还远不及前世满级时的强悍，但每一块肌肉都记得那些伤换来的角度，基因片段的暖意仍在血脉里游走。他给自己定下死规矩：每天体能、刀法、解析三练不辍，从最基础的刺击两千次练起，七天，要把这具年轻的身体，重新锻成一把出鞘的刀。练到深夜，他满身是汗，却第一次觉得这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在手机里把明日的清单排到分钟：凌晨一点的化工厂预警路线、要带的对讲机、要给老王备的逃生包。他翻到备忘录最底下那行小字——那是前世刻进骨头里、却从没人信的预警：

    【九月二十一日 02:00，城西化工厂泄漏。提前预警，可救一片人，亦是最早的声望来源。】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化工厂那片住着三百多户老居民，泄漏若不管，会炸出半个城西的伤亡，也会让尸潮提前苏醒。若他能抢在零点前示警、带着人撤出，不光能救人，更会在灾变最初的混乱里，立起“陆沉“这两个字的份量——这声望，是日后拉起队伍、建基地的第一块砖。他要匿名在校园论坛发帖预警，再私告老王转移，必要时拨通消防匿名举报，三路并举，把这场灾掐灭在萌芽。等星雨落下，活下来的人会记得，是谁在黑暗来临前，替他们拉响了第一声警报。名字，就是最早的旗帜。

    他还想得更远：宿舍楼独门独户、易守难攻，是天然的堡垒；等星雨落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楼、布防，把王胖子、老王和几个信得过的同学先圈进来。基地不一定要大，但一定要先立住。他粗略盘了盘剩余的资金和背包容量：明天化工厂预警后，第三天要拿下图书馆地下库存，第四天起主攻药品与燃料这些'硬通货'。末世里，钱会变得一文不值，但药、油、弹药和晶核，永远有人拿命来换。他要把有限的现金，在星雨落下前，全部换成这些不会贬值的筹码。而那本“原始基因序列“，会在封楼之后，酿出第一批进化药剂——到那时，跟他走的人，就不仅仅是“活下来“，而是“变强“。

    临睡前，他点开通讯录，停在“林晚“的名字上。前世她死在第七年，这一世，他要在星雨落下前，先确认她好好的。明天的清单里，要多出一项：去找她。闹钟定在零点三十——离化工厂那场泄漏，还有不到二十六小时，他得提前醒着。

    他关掉灯，设好夜里的闹钟，和衣躺下。窗外蝉鸣渐弱，楼下的笑声远了。陆沉闭上眼，闻不到血，也闻不到尸臭。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死亡的梦里，睡了过去。梦里没有血，只有九月干净的阳光，和一句很轻的、像承诺的话：这一次，都活着。

    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雨落下的前夜。

    “第二天。“他轻声说，“该去捡第二笔筹码了。“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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