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拨开云雾见青天 (第3/3页)

 “再后来……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为了村子还是为了自己。”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一张张愤怒、悲伤、绝望的面孔，忽然惨然一笑：“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些孩子，她们站在我床边，一直问我，村长爷爷，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回答不了，真的回答不了。”

    “我给她们烧了五十年的纸钱，每一张纸钱上我都写了名字，可我烧得再多，她们也回不来了。”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

    所有人都以为他想逃，但他只是慢慢走到了那棵老槐树的树干前，抬手抚过粗糙的树皮。

    这棵树是他当年前亲手栽下的，那时候他刚当上村长，在树下给孩子们讲故事，在那些孩子里就有后来被他送上花轿的姑娘。

    他抬头望着天空，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片天空原来这么亮。

    他轻轻笑了笑，转过身朝着陆玄与白暮雪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道长，谢谢你替这个村子斩了那尊邪神。”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座压了五十年的山。

    随后他又朝着所有村民深深鞠了一躬：“我没脸求你们原谅，更没资格继续活着，那些孩子在下面等了我五十年，我该去给她们赔罪了。”

    话音落下，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朝着老槐树狠狠撞去。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老村长缓缓滑落在树下，鲜血顺着树皮淌下来，渗入他当年亲手栽下这片树根的土地。

    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头顶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嘴角挂着一丝奇异的微笑，像是终于看见了那些站在晨光里等他许久的孩子们。

    整个村庄鸦雀无声。

    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再哭。

    因为这五十年来，他们的眼泪早就流干了，而树下这个人欠下的债，只有用他自己的命才能还清。

    这是他自己选的结局，也许从他第一次跪在山鬼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跪在另一个地方，把这条用别人命换来的命还回去。

    陆玄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白暮雪轻轻将目光从那滩血迹上移开，也没有说话。

    对于老村长来说，死亡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对于那些死去的少女而言，迟到了五十年的公道，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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