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没有继续写。 (第2/3页)
弯腰从座位底下的暗格里翻出那本视若性命的、皱巴巴的羊皮账簿,拿炭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力地、一字一顿地写下了一行字:
“考虑长驻。不,将商会重心尽数北迁!”
写完之后,看着那入木三分的字迹,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二十年了,他在刀尖上起舞,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领地的账簿上写下过这种等同于押上全部身家的字眼。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这个能够让百姓站着笑的领地,只要不作死,一定能赚到他十辈子都花不完的安稳钱。
...
城门洞里的喧闹声传过来时,已经被厚重的石墙滤去了大半尖锐,只剩下一种混沌的、潮水般的嗡鸣。
贝伦·凡·洛希尔站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他已经在凛冬领看到了太多超出认知的东西。
水泥路面、铁制路灯、排水系统、义务教育法案、不向贵族下跪的士兵、对子爵当众执法的城管。
但那些东西加在一起,都不如眼前这一幕给他带来的冲击大。
他想起了他父亲洛希尔伯爵凯旋回城时的场景。
城门口提前三天就开始布置。
绸缎从城墙垂到地面,乐师在高台上吹奏颂歌,管家带着一百名仆从列队站好,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的、排练过无数遍的笑容。
领民们被要求穿上最体面的衣服,跪在路两旁。
当伯爵的马车驶过时,欢呼声震耳欲聋。
“伯爵大人万福!”“洛希尔家族万世荣光!”
那些声音又整齐又洪亮。
但那些声音里面是空的。
贝伦知道,因为他就站在父亲身边。
那些跪着的领民眼神里有对战争苛捐杂税的厌倦,有对生死无常的漠然,有隐秘的恨意,什么情绪都有。
唯独就是没有眼前这座凛冬城门口,他所看到的这股温暖与纯粹。
他当时觉得那是正常的。
天底下的领地不都这样吗?
领主要排场,领民给面子。
这是规矩,是传承了几百年的秩序。
只要声音够大、膝盖够低,忠诚不忠诚的,谁在乎呢?
他在凛冬领的前三天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第四天。
他在街上看见一个满身泥浆的工人从工地下来,走进路边的施粥棚,接过碗喝了一口。
然后那个工人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飘着的凛冬旗帜。
就那么一眼。
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不是谄媚,不是讨好。就是一种……满足。
好像他看着那面旗帜,心里觉得踏实。好像他相信,只要那面旗帜还在,明天的粥就不会断。
那个瞬间,贝伦的喉头猛地紧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针,从某个他从未在意过的地方扎了进去。
不疼,但酸。
酸到他不得不把目光从那个工人身上移开。
现在,他站在城门口,看着更大规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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