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生 (第2/3页)
想让您的良心好过一点。臣妾是外人,外人捅刀子,您可以把怨恨都堆在外人头上。可是把那孩子逼到那步田地的,是臣妾吗?是谁废了他?是谁不查?是谁连他的名字都不肯叫?”
她笑起来,声音很轻很轻,像一条蛇从枯叶上滑过。
“是您啊,陛下。”
身后的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萧凛转身走了,走进雪地里,走进甬道的阴影里。
沈明珠在身后喊了一句。
“臣妾并没有赢。”
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只是臣妾和您,都输了。”
萧凛没有回头。
当晚,二皇子萧煜被赐了一杯鸩酒。萧煜临死前说想见父皇最后一面,刘安来传话,萧凛坐在养心殿的台阶上抱着那根门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朕去见他,朕的太子会不高兴。”
建熹二十四年,夏。
北境鞑靼犯边。
军报送到的时候萧凛正在喝药。他的病从二十二年的冬天拖到现在,太医院换了不知多少方子,太医院正跪在地上磕头说臣无能。萧凛说不是你无能,是朕不想好。
他放下军报,站起来提起天子剑。刘安吓了一跳,直接跪下去抱住了他的腿,说北境千里之遥,御驾亲征万万不可。萧凛低头看着这个伺候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太监,看了很久,直到他松了手。
御驾亲征,听着像是豪气干云的词。但对萧凛来说,那不是豪气,是他不想坐在养心殿里了。养心殿到处都是太子留下的痕迹,那扇被撞过的殿门,那张他抱着尸身坐了三天的龙床。住在里面,他怕自己疯掉。
大军出京那天,他路过东宫,叫停御辇。东宫的门在太子出殡之后第二天就修好了。门闩装回去了,铁链撤走了,院子里的梧桐抽了新叶,廊下的灯笼换上了新的。一切恢复原样,和他还没被废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里面没有人。
萧凛在关着的东宫门前站了片刻。然后他说:“把门打开。”
刘安推开门,他一个人走进去。
东宫殿内被打扫过,但他一眼就找到了那些他想找的东西。枯萎的芍药,那朵他亲手折下来递给四岁儿子的牡丹,被夹在一本《论语》里,花瓣干透了,一碰就碎。萧凛把书合上,手掌在封面上按了很久。他又走到床头,打开柜子——里面一只空碗扣在一件褪了色的五爪金龙大氅上。他弯腰把大氅拿起来,揣进怀里,带走了。
一路上他没有说一句话。马车的颠簸让他的咳嗽加重了,刘安在外头听见里面咳得撕心裂肺,想进去伺候,被他挥退了。他在车里抱着那件大氅,抱了很久,然后把头埋进去。大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那个孩子的味道,只有陈年的布料和阳光晒过的干燥。但他还是把脸埋在里面,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老兽。
北境的战事打了三个月。鞑靼破了关,边军溃散,萧凛带着剩下的亲兵守了整整七天。城下鞑靼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披甲亲自上了城楼,从头到尾没有退过一步。
大军胜利凯旋。
他在回京的路上,终于站不住了。刘安扶着他上马车,他的身体像一片枯叶一样轻。太医院正跪在马车里给他把脉,把完之后面色如土。萧凛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回来,自己系好了袖口的带子。
“还有多久。”
太医院正磕头:“陛下若肯静养——”
“朕问你还有多久。”
太医院正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回答。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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