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行囊 (第3/3页)
是被蚊虫咬了起包红肿,拿温水将药丸化开,涂抹在伤口上。记住,再痒也不许用手去抓,一旦抓破了皮,在那种湿热的地方容易溃烂,留了疤就不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软布将瓷瓶裹紧。
“这蓝瓶里是治胃疼的药。”萧凛又拿起另一个瓶子,“外头的饮食不如宫里精细干净。若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夜里绞痛,就服下一颗。还有,外头的江河水再清澈,也不许贪凉去喝生水。不管多渴,都必须让人把水烧开了再喝。”
萧凛一样一样地叮嘱着,像叮嘱一个三岁的小孩。一小瓶上好的金疮药,一盒防中暑的清凉丹,还有几卷干净的细棉布绷带,全都被他塞进了包袱的最深处。
一刻钟的功夫。
原本那七八口夸张的大箱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桌案上一个简单的牛皮大包袱。
萧凛拎起包袱的两个角掂了掂分量,然后打了一个结。
他做完这一切,转过身看着站在身侧的儿子。
十三岁的少年个头蹿得很快,差不多到了他的下巴处。眉眼间渐渐褪去了稚气,像个真正的大孩子了。这是他从小抱在怀里、手把手教着写字、亲自握着手拉弓,一点一点倾尽全部心血养大的孩子。
如今,这只雏鹰真的要脱离他的视线去直面外面的世界了。
萧凛在骄傲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心疼和担忧,作为储君,经历一些风雨也是应该的,可这是他捧在手心的孩子,他害怕他在外面受了伤。
萧凛抬起手替萧怀瑾理了理中衣领口,声音软下来。
“出了这道宫门,一切就得靠你自己了。郑全守是个笑面虎。你去了之后,无论他摆出多恭敬的姿态,你不要全信。”
萧怀瑾重重点头。
“账本是人写的,墨迹可以作假。常平仓里到底有没有粮,你要亲自去看。”萧凛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若是发了霉的陈年谷子,或者是掺了沙土的碎米,你什么都不用问,直接拿太子的身份压死他。”
“若有人阻挠,或者煽动百姓闹事呢?”萧怀瑾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萧凛眸色一寒:“你带去的锦衣卫不是摆设。若有人敢忤逆你,不用审,让锦衣卫直接就地正法。”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天塌下来,父皇都会替你顶着。你放手去办,别怕得罪人,也别怕事情闹大。不管这件事最后办成什么样子,父皇都为你而骄傲。”
“儿臣明白。”萧怀瑾眼眶一红,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一定将晏州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萧凛也忍不住有些眼眶发热。他伸手搂紧了孩子,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差事什么的都不重要,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朕担心。”
“好,儿臣一定毫发无损地回来见您。”
萧凛抱了儿子一会,才松手轻轻推开他。
“早些睡吧,明日还得早些起身。”
等伺候着孩子洗漱完歇下了,萧凛才离开了东宫。
夜风顺着空旷的长廊吹过来,卷起萧凛玄色常服的下摆。
他想起前世他的太子十三岁被他外放去淮南巡视河堤,整整两年,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在身边。这一世,他会亲自守在孩子的身边,见证孩子参政路上的第一次历练。
“刘安。”
“奴才在。”
“去给朕简单收拾下行李,明日送完太子就启程。”
刘安躬身应了。
夜色渐深。
东宫寝殿里,萧怀瑾躺在床榻上看着床帐上的金线刺绣,兴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在晏州大展身手的潇洒模样。
养心殿里,萧凛正对着一份江南道的地图仔细地用朱笔圈出从京城到晏州的一路上所有可能出现流寇和险情的山道与水路,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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